京郊,慈云庵。
山风裹挟着松涛的呜咽,吹过青瓦红墙。这里远离皇城的喧嚣,却是另一个修罗场的开始。
相玥一身素雅的居士服,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清丽得如同山间的一株幽兰。她站在庵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
她知道,她这步棋走对了。
林婉儿以为她是为了避祸而出逃,殊不知,这深山古刹,才是猎物聚集的最好场所。
“小姐,这慈云庵也太冷清了些。”绿萼抱着包袱,缩了缩脖子,“听说这后山最近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咱们真的要住下吗?”
相玥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就是要不太平,才有趣。”
她转身步入厢房,刚合上房门,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从窗棂处袭来。
“谁!”绿萼惊叫一声。
“是我。”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无咎那道玄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立在屋内。他并未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的佩剑未曾出鞘,却已杀气逼人。
“统领大人好大的排场,私闯女子闺房,这要是传出去,我的清誉可就真的没了。”相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眼神微暗,声音却依旧沙哑:“这庵里不安全。我已派人封锁了后山,你待在房里,不要乱走。”
“哦?是吗?”相玥走近他一步,身上淡淡的馨香钻入谢无咎的鼻尖,让他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漏跳了一拍。
“谢统领,”她仰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蛊惑,“你是为了那半块‘命契’玉佩而来,还是为了……奉旨保护?”
谢无咎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薄红:“都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山里的风硬,吃点热的。”
相玥打开一看,竟是还冒着热气的蟹黄小笼包。
她心中微动。这深山老林,这冷面阎王竟有心思去给她买点心?
【命契金线微光闪烁】
相玥刚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沈清和手持药箱,一袭青衫,宛如谪仙般立在窗外的回廊下。他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落在屋内相距过近的两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
谢无咎脸色一沉,瞬间拉开了与相玥的距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相玥倒是不慌不忙,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沈太医怎么也来这清修之地?莫非也是来采药的?”
沈清和推开窗,将药箱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意有所指:“这山里湿气重,有些‘旧疾’若是不及时调理,可是会伤及根本的。我这不,怕有人照顾不周,特来送药。”
这话明着是说给相玥听,实则句句都在怼谢无咎。
谢无咎冷哼一声,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相玥看着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不仅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趣极了。这两人,一个是明面上的守护神,一个是暗地里的解药,都在为她争风吃醋。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嘈杂的喊杀声从庵外传来。
“不好了!山贼杀上来了!”
“快跑啊!”
一时间,慈云庵内鸡飞狗跳。
相玥推开窗,只见数十个蒙面大汉手持钢刀,正冲破山门,见人就砍。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动作迅捷,眼神狠厉,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小姐!”绿萼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护在相玥身前。
谢无咎眼神一凛,瞬间挡在相玥面前,沉声道:“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抽出长剑,剑光如虹,身形一闪便冲入了敌阵。
相玥看着谢无咎在人群中翻飞的身影,心中竟没有多少恐惧。她知道,这又是林家或者相府那边派来的人,想要借刀杀人。
“怕吗?”沈清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个瓷瓶,“这里面是避毒的药丸,含一颗在嘴里。”
相玥接过瓷瓶,却没有打开,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沈太医,你不觉得奇怪吗?堂堂禁军统领,为何会像个护卫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还有那谢无咎,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臣女。”
沈清和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相小姐,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大的体面。谢统领他……背负着很重的罪孽感。而你,恰好是能救赎他的那道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者说,是你那本《镜心诀》带来的‘命契’,让你们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你的脉象很乱,若是不及时用我的药调理,这‘命契’反噬起来,会让你痛不欲生。”
相玥瞳孔微缩。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揭穿她的底牌!
她看着沈清和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却选择……接纳?
“轰!”
又是一声巨响,谢无咎提着一个被打断腿的“山贼头目”扔在了相玥面前。
“说,谁派你来的?”谢无咎的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
那头目却狞笑一声,刚要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却被沈清和一枚银针射中手腕,毒囊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想死?没那么容易。”沈清和冷冷道。
相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头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回去告诉幕后之人,这点小打小闹,本小姐接着了。顺便告诉她,这慈云庵的风景很好,我很喜欢,让她也‘好好享受’。”
她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掌心传来。
那头目眼中惊恐万分,只见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和恐惧,竟化作一道黑色的丝线,被相玥吸入体内!
这是《镜心诀》的另一种用法——掠夺。
做完这一切,相玥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她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谢无咎和若有所思的沈清和,眨了眨眼,瞬间切换回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哎呀,吓死我了。多亏了谢统领和沈太医,不然我今日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谢无咎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做什么都是对的”的纵容。
沈清和则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颗糖丸递给她:“平复心神的,吃了吧。”
相玥接过糖丸,塞进嘴里。
甜的。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身份尊贵、却甘愿为她涉险的男人,心中那颗名为“贪恋”的种子,正在疯狂生长。
【镜心诀第二层开启,宿主魅力永久提升】
夜幕降临,慈云庵恢复了平静。
相玥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的松涛声。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谢无咎和沈清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她的“真面目”,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和接纳。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不仅要复仇,她还要这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们,都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哪怕她是个“恶女”。
相玥摸出枕下的“情香”,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今晚,又该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