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将至,南极洲边缘的“冰穹-7”前哨站如同一座孤寂的钢铁巨兽,蜷伏在无尽的白色荒原之上。狂风卷着雪粒撞击着金属外墙,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这里是人类在南极最接近“禁区”的科研前哨,也是相玥三人组进入极地核心区域的最后补给点。
直升机在暴风雪中艰难降落,螺旋桨搅动着漫天飞雪。舱门打开,相玥一跃而下,暗星甲自动调节温度,抵御着零下六十度的极寒。陆昭紧随其后,雷能护盾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金光,将风雪隔绝在外。沈知砚则背着沉重的数据箱,眼镜上结了一层薄霜,却仍专注地扫描着周围环境。
“信号被屏蔽了。”沈知砚皱眉,“不只是通讯,连量子定位仪都失灵。这不正常。”
相玥抬头望向哨站主楼,灯火昏黄,却不见人影。按理说,他们早已通过加密频道通知了前哨站负责人——极地生物学家伊万诺夫博士,应有接应。
“太安静了。”陆昭低声道,指尖雷光微闪,“鬼湖之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来。”
三人谨慎地进入主控大厅。仪器静默,控制台布满灰尘,但角落的咖啡杯还冒着一丝热气。沈知砚迅速接入本地网络,手指在全息界面上飞速滑动:“系统被远程清空了,但有残留的加密日志……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而且知道我们的路线。”
突然,警报声尖锐响起,红光闪烁。
“入侵者检测——外部舱门被强行开启!”机械语音冰冷地播报。
“我们没开舱门。”相玥眼神一凛,暗星甲瞬间激活,黑色装甲如活物般覆盖全身,幽蓝纹路在寒风中流转。
下一秒,枪声炸响。
高能粒子枪的蓝色光束从走廊两侧的暗处射出,精准地封锁了出口。陆昭怒吼一声,雷能爆发,金色闪电如网般展开,将数发子弹在空中熔成铁珠。
“是深海教的制式武器!”沈知砚翻滚到掩体后,迅速展开便携式防御力场,“但他们不该这么快……除非——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相玥身形如电,暗星甲的光学迷彩启动,瞬间消失在阴影中。她沿着天花板疾行,目光锁定走廊尽头的监控盲区。就在她准备突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通风管跃下——是伊万诺夫博士,但他的右眼泛着诡异的机械红光。
“背叛者。”相玥冷声。
伊万诺夫嘴角扭曲一笑:“不是背叛,是觉醒。创世之子许诺了新世界,而你们,只是旧时代的残渣。”
他手中举起一枚黑色晶体,与相玥的暗星甲产生共鸣,竟短暂地干扰了其能量回路。相玥闷哼一声,装甲出现瞬间的凝滞。
“你被‘星核’污染了。”相玥眼神骤冷,“他们用黑色星辰的能量控制了你。”
“控制?不,是进化。”伊万诺夫狂笑,“你们以为守望者是英雄?他们只是失败者!而我,将见证新纪元的诞生!”
话音未落,陆昭已如雷霆般杀至,雷能凝聚成拳,一击轰碎伊万诺夫手中的晶体。爆炸的冲击波震塌了半边走廊,冰雪倾泻而下。
沈知砚趁机黑入哨站主控系统,终于调出一段被加密的影像:画面中,伊万诺夫在三天前接收了一段来自南极冰盖深处的信号,随后他的神经接口被植入某种纳米程序。
“不是他主动背叛……他是被‘唤醒’的。”沈知砚沉声道,“深海教在我们身边埋了‘种子’,只要接近特定频率,就会激活。”
相玥望着监控画面中伊万诺夫被拖入黑暗的背影,低声:“不止是他……我们之中,也有人被种下了‘星核碎片’。”
陆昭一怔:“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沈知砚——后者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色纹路,那是他在西卡基地受伤后才出现的痕迹。
沈知砚脸色骤变,迅速拉下袖口:“我……我不知道这什么时候……”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相玥按住暗星甲,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已经踏入了创世之子的棋盘。他要的不是击败我们,而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或被‘同化’。”
她走向窗边,望向无尽的冰原。风雪中,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正缓缓升起,直插云霄。
“那是……世界之树的信号。”沈知砚颤抖着说,“它在生长。”
“不。”相玥轻声道,“那是‘黑色星辰’的呼吸。”
她转身,目光如刃:“从现在起,我们不再相信任何接收到的信息,不再信任任何‘熟人’。在南极的黑暗中,只有我们三人能彼此依靠。”
陆昭握紧拳头,雷光在掌心跳跃:“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沈知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我会找出‘星核’的弱点……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风雪咆哮,前哨站的灯光彻底熄灭。
而在冰层之下,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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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之下三千米,是一片从未被地图标记的领域。
相玥三人借助沈知砚临时修复的量子穿冰装置,穿透了厚重的极地冰盖。四周是幽蓝的冰晶隧道,仿佛行走在巨兽的血管之中。温度计早已失效,空气稀薄得几乎无法呼吸,唯有暗星甲的循环系统维持着生命运转。
“我们正在接近地壳断裂带。”沈知砚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金属的震颤,“热成像显示前方有巨大空洞……结构非自然形成,像是——人工建筑。”
陆昭走在最前,雷能凝聚成一柄光矛,照亮了前方。冰壁突然变得透明,仿佛玻璃般映出他们的倒影——但那倒影,却比他们慢了半秒。
“别看!”相玥厉喝,“冰层在扭曲光线……也可能在扭曲时间。”
他们终于抵达空洞边缘。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由无数六边形冰晶构成,宛如蜂巢。而在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它没有门窗,表面刻满了与暗星甲同源的符文,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脉动,如同心跳。
“守望者遗迹。”沈知砚呼吸急促,“这不可能……他们不是传说,他们真的来过地球。”
相玥走近墙体,指尖轻触符文。刹那间,整座建筑亮起,幽蓝的光流如血液般在表面奔涌。她的脑海中响起低语——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涌入意识的意象:
“我们曾是星辰的牧羊人,守护‘星核’不被唤醒。可它终将归来,以光或以暗。”
“它在和你说话?”陆昭警惕地后退。
“不,是记忆。”相玥闭眼,“这些符文是记忆存储体……它们在播放守望者的遗言。”
沈知砚迅速展开量子扫描仪,投射出全息投影。冰层深处,竟隐藏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用未知矿物绘制,跨越数百米,描绘着一场跨越星系的战争。
壁画第一幕:一颗巨大的黑色星辰悬浮在宇宙中央,周围环绕着无数光点——那是守望者文明的舰队。他们并非人类,而是由纯粹能量与星核共鸣的生命体。
第二幕:黑色星辰裂开,释放出无数碎片,坠向各个星系。守望者们分裂,一部分选择封印碎片,另一部分则试图驾驭其力量。
第三幕:一颗碎片坠入太阳系,被早期地球生命吸收。人类,从诞生起,就携带着“星核”的基因。
第四幕:守望者在南极建立最后的封印所,将主星核碎片封存于冰层之下,并留下“继承者”——三把钥匙:暗星甲、雷能核心、量子智脑。
“我们……不是偶然获得这些力量的。”沈知砚声音颤抖,“我们是被选中的‘容器’。”
突然,壁画最后一部分亮起——那是一幅未来图景:三道身影站在冰原上,其中一人手持光矛,一人佩戴智脑,一人身披暗甲。而他们身后,黑色星辰缓缓升起,与三人产生共鸣。
“创世之子……不是敌人。”相玥喃喃,“他是我们之一。”
“不可能!”陆昭怒吼,“我绝不会变成那种怪物!”
“不是你。”相玥看向沈知砚,“是你体内的‘星核碎片’,正在与这遗迹共鸣。”
沈知砚猛地后退,手腕上的暗色纹路正发出微弱蓝光。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脑海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回归吧……回归星核的怀抱……你是最初的继承者……”
“闭嘴!”他怒吼,强行启动神经阻断程序,暂时压制了低语。
相玥凝视着壁画尽头的一行小字:“当三钥重聚,星核将择主而醒。非善非恶,唯意志为王。”
“原来如此……”她低声,“创世之子不是要毁灭世界,他要的是‘重启’。而我们,是唯一能阻止他,或成为他的人。”
就在此时,遗迹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冰晶穹顶开始震动,六边形结构缓缓旋转,露出通往更深处的阶梯。
阶梯尽头,一扇巨大的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团悬浮在真空中的、不断脉动的黑色晶体——星核主碎片。
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冰层发出共鸣。
“它在呼唤我们。”沈知砚低语,“它知道我们来了。”
陆昭握紧光矛:“那就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来臣服的。”
相玥迈出一步,暗星甲完全激活,幽蓝纹路与星核碎片的脉动同步:“我们来,是为了选择——谁,才是真正的‘星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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