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尖锐的哨声如同利剑划破凝固的空气，橘红色的篮球在县立体育馆顶棚无数灯光的聚焦下开始下坠的那一刻，神奈川县篮球史上或许最值得铭记的一场对决，正式开始了。
赤木刚宪与牧绅一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两具充满力量的身体如炮弹般拔地而起。赤木凭借203公分的身高和惊人的弹跳，指尖率先触碰到球的下沿，他全身肌肉贲张，将三年来的坚持与此刻沸腾的战意全部灌注于这一拨——“喝啊！”
球带着旋转，飞向湘北半场。
几乎在球离开赤木指尖的同一刹那，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深蓝色的10号清田信长反应极快，试图抢断，但另一道红色的身影——17号水户洋平——的启动看似比他慢了半拍，却以更精准的预判和更简洁的路径，恰好出现在球的落点。他微微跳起，用双手将球稳稳抓牢，落地时身体已经自然地面向前场。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低头看球，洋平的视线已经如雷达般扫过全场。海南的退防快得惊人，牧绅一如同沉稳的山岳，已然矗立在中线附近，他的目光锁定着洋平，但站位却巧妙地兼顾着对宫城（若上场）和流川枫快攻的拦截。高砂一马则死死贴着赤木，不让他轻易进入禁区。
“稳一波！”赤木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正用宽厚的肩膀扛着高砂，一步步扎实地向前场落位。
洋平点头，右手娴熟地运着球，左手抬起，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但湘北全员瞬间了然——第一套开场战术。
看台上，爆发出的喧嚣稍稍回落，转化为一种专注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嗡嗡声。陵南区域的田冈茂一教练身体前倾：“开场第一攻，看湘北怎么打。海南的防守阵型已经落好了。”
仙道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赤木应该很想先声夺人吧。”
球场上，洋平缓缓运球过半场，牧绅一并没有立刻紧逼上来，而是保持在三分线外一步的距离，如同潜伏的猛虎，那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湘北所有人的跑位。他的防守姿态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随时可以扑上来，但又留有余地。
樱木花道在左侧低位张牙舞爪地要球，防守他的是武藤正。流川枫在右侧三分线外一步，清田信长如同牛皮糖般贴着他，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来吧，流川枫，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三井寿则从底线启动，开始他飘忽的无球跑动，神宗一郎如同影子般紧随，两人的跑位宛如一场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洋平的视线快速移动，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处理着信息：牧的防守重心、阿神对三井的贴防、清田对流川的挑衅性防守、武藤对樱木的侧重、高砂对赤木的顶防海南的防守极具层次感，几乎没有明显的漏洞。
时间流过七八秒。洋平突然动了！他向右侧运球移动，同时左手再次做出一个手势。弧顶偏左的赤木刚宪立刻心领神会，他庞大的身躯猛然上提，不是去低位，而是径直跑向三分线弧顶！
“赤木拉出来了！”看台上有人喊道。
高砂一马愣了一下。赛前布置时，高头力教练确实强调过赤木有三分射程，不能完全放空，但开场第一个回合就拉到这么远？他犹豫了零点五秒——是跟出去，还是守住禁区？就在这刹那的犹豫间，赤木已经扎实地在弧顶偏左的位置站定，如同一堵宽厚的墙。
洋平的运球节奏陡然加快，一个胯下变向，看似要强突牧绅一的右侧！牧的重心微微移动，但他经验老道，并未完全失位。然而，洋平的目的并非突破。就在牧重心移动的瞬间，洋平借助赤木及时赶到身旁的掩护，一个轻巧的转身，瞬间甩开了牧半个身位！
“换防！”牧沉声喝道。
高砂不得不扑出来补防洋平。而就在高砂离开禁区的刹那，洋平手中的球已经像手术刀般传了出去——不是给外线，而是一记精准的、带着旋转的击地传球，从高砂伸出的手臂下方穿过，反弹后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和角度，直奔顺下空切的赤木刚宪而去！
“糟了！”高砂心头一紧，急忙回身。
但已经晚了。赤木接球的时机妙到毫巅，他接球的位置正好在罚球线内一步，面前是空旷的禁区！这位湘北的巨人接球后只运了一步，便如同怒熊般腾空而起，双手持球，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篮筐！
补防过来的是从弱侧收缩的武藤正，他奋力起跳试图封盖，但在赤木绝对的力量和高度面前，他的干扰显得苍白无力。
“砰——哐！！”
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嘟！！”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手指坚定地指向武藤正——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吼啊啊啊！！”赤木落地后，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将他积蓄已久的力量和决心宣泄得淋漓尽致！
！“干得漂亮！队长！！”湘北替补席瞬间炸开，潮琦等人更是激动地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
看台上，湘北应援团爆发出开赛以来最热烈的欢呼。“赤木！赤木！赤木！”晴子用力挥动着旗帜，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麻理也兴奋地拍着手。
“漂亮的配合！”相田弥生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赤木的掩护质量极高，洋平的传球时机和手法无可挑剔，两人默契十足。湘北的开场战术执行得完美无瑕！”
海南替补席，高头力教练“唰”地打开了折扇，脸色有些阴沉，但并没有慌乱。他朝场内喊了一句：“高砂！专注！跟出去！”
牧绅一抬头看了看记分牌，又看了一眼正在和队友击掌庆祝的赤木和一脸平静走向罚球线的洋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
赤木站上罚球线，深呼吸，全场安静下来。他稳稳地将球投出。
“唰！”
罚球命中！
3:0！湘北取得了开局领先。
“回防！！”赤木进球后没有丝毫得意，立刻大手一挥，声音如同雷震。湘北五人迅速退防，阵型严谨。
海南底线发球。牧绅一在后场接球，他没有立刻快速推进，而是不紧不慢地运球过半场，如同一位沉稳的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的目光扫过湘北半场的防守阵型。
湘北摆出了人盯人防守。洋平站在了牧绅一的面前。两人的身高差距接近10公分，体型差距更是明显。牧绅一那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肌肉在深蓝色球衣下隆起，而洋平虽然精悍，但对比之下显得“单薄”。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果然让17号对位阿牧”
“这身高体重差太多了吧？会被生吞活剥的。”
“安西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那个17号防守很聪明，不容易吃晃。”
牧绅一运球到三分线外一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叫掩护，也没有立刻启动，而是用左手运着球，右手抬起，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战术手势。海南其他四人立刻开始穿插跑位。阿神借助高砂的掩护从底线兜出，三井寿紧追不舍；清田在弱侧移动，牵制流川；武藤则提上准备做墙。
然而，牧的手势做完，跑位也开始了，他却并没有传球。他的目光，越过洋平的头顶，看向了篮筐。然后，他动了。
不是闪电般的突破，而是稳稳地背身，一步，两步，用宽厚结实的后背靠上了洋平。低位背身单打！
“来了！”陵南的鱼住纯低声道，“阿牧要用最简单的方式回应。”
洋平立刻沉下重心，用尽全身力气顶住。他能感受到从牧绅一背后传来的那股磅礴的、近乎野蛮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这不是技巧的较量，这是纯粹力量与核心稳定性的碾压。
牧绅一向里凿了一步，洋平咬牙顶住，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步。第二步，牧的力量更大，洋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缓慢推进的坦克撞击，脚下地板仿佛都在吱呀作响，他又退了一步，已经接近禁区边缘了。
“不行，顶不住！”场边的宫城良田急得握紧了拳头。
就在牧绅一第三次发力，准备彻底碾进禁区转身终结的瞬间，洋平突然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不再硬抗，而是在牧发力的同时，敏锐地向侧面撤了半步，同时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不是掏球，而是切向牧绅一即将落地运球的手！
这是一个赌博式的抢断，如果失败，他将彻底失去防守位置。
牧绅一显然也预料到了防守者可能会有的变化。在洋平撤步切球的刹那，他原本向下的运球动作猛然变为一个快速的半转身，同时将球拉起，护在身侧，恰好避开了洋平的切球。而洋平因为撤步和抢断动作，重心已然偏移。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空隙，牧绅一抓住了！他如同蓄力已久的猎豹，完成半转身的同时，左脚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步就跨过了洋平的防守区域，直面篮筐！
补防过来的是赤木刚宪！他放开了对高砂的盯防，如同一座大山般横移过来，张开巨掌，试图封盖。
然而，牧绅一在空中展现了为何他被誉为“帝王”。面对赤木的封盖，他没有丝毫慌乱，强壮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细微的滞空调整，靠着赤木，利用身体对抗创造出一丝空间，然后右手手腕柔和地一挑——
篮球擦着赤木的指尖，旋转着飞向篮筐，打在篮板上，然后乖巧地反弹入网。
“唰。”
2分有效。
3:2。
从背身单打到转身突破，再到空中对抗后的柔和放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结合的美感，更透着一股“以力破巧”的霸气。
牧绅一落地，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刚刚稳住重心、神色凝重的洋平，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转身回防。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就是差距，这就是王者回应挑战的方式。
“好球！阿牧！！”海南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湘北刚才的欢呼。
“看到了吗？这就是牧学长的力量！”清田信长兴奋地冲着流川枫喊道。
流川枫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湘北替补席，安西教练捧着保温杯，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他看了一眼洋平，洋平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关系，洋平！”樱木花道在场上大喊，“下次本天才帮你协防！撞飞那个中年人！”
洋平呼出一口气，跑向前场准备进攻。第一个回合的交锋，他体会到了与县内，不，可能是全国最强高中球员对位的压力。那不是技术或速度的压制，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和身体优势。
比赛才刚刚开始，但帝王牧绅一，已经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给出了他首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