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夜晚八点,社区篮球场。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流川枫已经独自训练了两个小时,汗水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又一次急停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流川枫捡回球,却没有继续投。他站在罚球线,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在公园看到的画面——那个红发白痴对着裂开的破鞋龇牙咧嘴,却还是捡起球继续练习的样子。
“白痴。”流川枫低声说,但拿起球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他运球加速,在三分线外突然变向,一个干净利落的crossover接后撤步——动作是他看洋平学的,还没在比赛中用过。
“哟,动作不错嘛。”
轻快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流川枫动作一顿,转头看去。路灯下,仙道彰正倚在自行车上,一手拎着渔具包,显然是刚结束夜钓。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轻松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仙道。”流川枫简短地打招呼。
“这么晚还在练?”仙道把自行车停好,走进球场,“看来县决赛让你很有干劲啊。”
“你也不差啊”
“呵呵”仙道也不介意,脱下外套扔到场边,“来一局?”
流川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球抛了过去。
仙道接住球,笑容更深了:“十球?”
“嗯。”
没有更多废话,一对一开始了。
第一个回合,仙道持球。他慢悠悠地运到三分线外,突然加速——流川枫迅速滑步跟上,但仙道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变向,轻松过掉半个身位,上篮得分。
1:0。
“太慢了。”仙道笑着说,把球传回来,“你的防守预判还是老样子。”
流川枫抿紧嘴唇。他接球,深呼吸,然后猛然启动——第一步快得像闪电,仙道被晃得后退半步,但立刻调整重心贴上来。流川枫急停,假动作晃肩,仙道没跳。
“进步了。”仙道挑眉,“以前这种假动作对我没用。”
流川枫没接话,改为背身单打。他靠住仙道,感受着对方的防守重心,突然向左侧转身——假动作!实际是向右的翻身跳投。
仙道的手封到脸上,但球还是进了。
1:1。
“新动作?”仙道有些惊讶,“这招之前没见你用过。
“刚练的。”流川枫简短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流川枫明显比县大赛时更强了——他的突破更加多变,中距离跳投的稳定性也提高了,甚至尝试了一次三分线外的干拔,虽然没进,但出手姿势标准得让仙道吹了声口哨。
比分来到8:7,流川枫领先。
第八球,仙道持球。这次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在三分线外直接干拔——球进了。
8:8。
“你也开始投三分了?”流川枫难得主动开口。
仙道很少投3分球
“没办法啊,在不投,没得玩儿了。”仙道笑着说,“看你们湘北打海南,三分球都快扔出花了。特别是水户洋平,后撤步三分很有意思。”
流川枫的表情微微一动。他没接话,只是示意继续。
第九球,流川枫突破到罚球线,遭遇仙道贴身防守。他突然把球往后一拉,一个幅度极大的后撤步拉开空间——这次他跳得很高,出手点几乎在头顶。
球进。
9:7。
仙道愣住了。他看着流川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这招你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流川枫说,但眼神飘忽了一瞬——他想起平时在水户洋平的训练中里看到过类似的动作,但确实是自己琢磨出细节的。
“了不起。”仙道真心实意地说,“看来县大赛之后,你成长了不少。”
最后一球。仙道持球,表情第一次认真起来。他连续变向,节奏忽快忽慢,流川枫全神贯注地跟着。突然,仙道一个加速向右侧突破,流川枫迅速横移,但仙道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
流川枫的手已经等在那里。
“啪!”
球被切掉了。
流川枫抢到球,迅速推到三分线外。仙道扑上来防守,但流川枫没有投,而是压低重心再次突破——这次他用了全新的动作:一个&out变向接跳步,完全甩开仙道,轻松上篮得分。
10:7。结束。
仙道撑着膝盖喘气,然后笑了:“我输了。流川,你变强了。”
流川枫也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他看着仙道,突然问:“你有输过其他人吗?”
仙道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没有”。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说到这个,我初中的时候倒是输给过一个人。叫北泽?不对,是泽北?哎呀记不清了,总之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打法跟现在的泽北荣治有点像。
流川枫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在哪?”
“全国大赛预选赛,我初二的时候。”仙道摸着后脑勺,“被完爆了。那之后我才开始认真练球。”
沉默。
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夜班电车的声响。
“我会超越他。”流川枫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你。还有你说的那个人。全部超越。”
仙道看着流川枫,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敬佩的表情。
“加油。”他说,然后拿起外套,“对了,提醒你一下——海南的阿牧,他也在进化。你们对海南,可能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流川枫点头。
仙道推着自行车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流川枫。”
“?”
“你们湘北的那个水户洋平,很有意思。替我告诉他——下次见面,我想和他打一场。
还有,问他喜不喜欢钓鱼。”
说完,仙道挥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流川枫站在原地,久久无语。钓鱼很好玩儿?
他想起樱木的新鞋,想起水户洋平展现出来的全新的技术,想起三井越来越稳定的三分,想起赤木开始投三分时全队震惊的表情。
还有陵南的仙道,海南的阿牧,以及看录像里面山王的泽北荣治。
他捡起篮球,继续练习。这次他练的是三分——动作标准,但命中率不稳定。
“需要录像。”他自言自语。
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周日早上九点,湘北体育馆。
彩子正坐在观众席上整理训练数据,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学姐。”
她抬头,看见流川枫站在门口,穿着训练服,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摄像机——看起来是挺贵的型号。
“流川?今天不是休息吗?”彩子有些惊讶。
“想请学姐帮忙。”流川枫走进来,把摄像机放在彩子面前的桌子上,“录像。还有指导三分。”
彩子眨眨眼,笑了:“哟,我们的大帅哥学弟也需要指导了?”
流川枫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学姐的眼光很准。”
这倒是实话。彩子虽然是经理,但篮球水平在女生里是顶尖的,而且在篮球队也是手把手教1年级包括樱木他们基础训练和投篮手型那些的。自然眼光也是很毒辣的。。。
“行啊。”彩子爽快地站起来,“不过有条件——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练三分?还有这摄像机哪来的?”
“租的。”流川枫简短地回答,“至于三分需要。”
“需要?”彩子走到场边,拿起一个篮球,“因为湘北现在全员都能投三分了?连宫城都在练呢。”
流川枫没说话,算是默认。
彩子看着他,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走到流川枫面前,踮起脚尖——其实也没近多少,因为流川枫实在太高了。
“流川同学,”彩子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你该不会是怕被队友比下去吧?”
流川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视线飘向别处,但彩子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脸红了。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层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但在流川枫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简直像雪地里开出的梅花一样显眼。
彩子愣住了。
她认识流川枫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就算是在比赛中被激怒,他也只是眼神更凶而已。脸红?简直无法想象。
“学姐。”流川枫的声音有点僵硬,“可以开始了吗?”
“啊、嗯!”彩子回过神,赶紧退开两步。奇怪,她的心跳怎么有点快?
两人开始训练。彩子先让流川枫投了二十个三分,用摄像机从不同角度记录。
“出手点可以再高一点。”彩子看着回放,“你的弹跳很好,完全可以在最高点出手,这样更难被干扰。”
流川枫点头,调整动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彩子难得见到了流川枫的另一面——不是那个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进攻之鬼”,而是一个认真听讲、不断调整细节的学生。他会重复同一个动作十几次直到满意,会认真看录像分析自己的问题,会在彩子指出问题时专注地点头。
而且他好像只听彩子的话。
中途宫城来过一趟,看到两人训练,笑着说了句“流川你也会请教别人啊”,结果流川枫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继续投他的篮。反倒是彩子解释了句“我在帮他调整姿势”,宫城就摆摆手走了。
“流川枫。”彩子突然问,“你为什么找我帮忙?”
流川枫正在擦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学姐懂篮球。”
“木暮学长也懂啊,安西教练更懂。”
“学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流川枫不说话了。他转过身继续投篮,但彩子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彩子靠在墙边,看着流川枫练习的背影。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学弟,平时冷漠得像个机器人,但此刻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而且,他只对她脸红。
这个认知让彩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宫城对自己的追求,想起三井寿,但那些感觉都很淡,像隔着玻璃看风景。可是流川枫
“学姐。”
流川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走到面前,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刚才那个后撤步三分,姿势对吗?”
彩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赶紧拿起摄像机:“我看看回放嗯,比之前好多了,但撤步的幅度可以再大一点,这样创造的空间更大。”
她走到流川枫身边,想用手比划动作,结果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两人同时一僵。
流川枫的手臂很结实,因为训练而微微发烫。彩子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回来,但那股热度好像还留在指尖。
“抱歉。”彩子小声说,脸有点热。
“没事。”流川枫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
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体育馆里只有篮球落地的声音,和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彩子先打破沉默:“继、继续吧!你再投几个,我看看稳定性。”
“嗯。”
训练继续,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彩子讲解时会更注意保持距离,流川枫听讲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忽。偶尔视线对上,两人都会迅速移开。
一个小时后,流川枫的命中率明显提升。彩子看着数据,由衷地说:“照这个进度,县决赛的时候你就能把三分当常规武器了。”
流川枫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说:“谢谢学姐。”
“不客气。”彩子笑了笑,然后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以后随时可以找我。”
流川枫看着她,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秋天的天空。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收拾东西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彩子的视线。
两人同时愣住。
“明天见。”流川枫说完,飞快地走了。
彩子站在原地,摸着还在发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学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跑出体育馆的流川枫,正靠在墙上平复心跳。他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脑海里全是彩子靠近时身上的淡淡香味,和碰到他手臂时柔软的触感。
篮球之外的东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闯进他的世界。
而他的心门,被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