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华影总部。
放映厅,原先是京城制片厂的放映厅。
设备有些陈旧,五十多个座位。
此刻,灯光全灭。
大银幕放映的《战国》接近尾声。
韩三坪坐在第一排中间。
左边是许秋风。
右边是————星广璨烂的老板,鲁正。
李兵兵和李槽坐在第二排,已经睡着了。
只有他们五个看《战国》。
许秋风原以为,景恬也会来。
但她回老家过年了。
陕省。
风景不错的地方。
那首非常出名的【北国风光,千里冰封】就是在陕省写的初稿。
往东20公里进入晋省,就是传阅初稿的地方。
像马科、宁皓、贾张珂,老家都是晋省。
回归放映厅。
韩三坪看着大银幕,如坐针毯、如芒在背、如————
他借助银幕亮光,发现许秋风在走神。
于是给了许秋风一肘子。
许秋风以为韩三坪看腻了,直接起身去开灯。
韩三坪:————
大灯打开。
照亮鲁正发发可危的发际线。
他看着银幕上刚出现的滚动字幕,心里只有两个字一完了!
怎么就拍成这样了?
我故意不盯着后期,只为等待成片带来的惊喜。
结果带来————这他妈什么玩意?
还有救吗?
鲁正起身。
没在意睡着的李兵兵和李。
直接跟韩三坪和许秋风说道:“韩总,许老师,救救命吧!”
韩三坪装聋作哑。
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事。
许秋风顺势顶上:“鲁总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他心里明白,鲁正有个浑号——挡箭牌。
对方一门心思想让景恬星途坦荡。
奈何————
景恬的演戏天赋,确实不高,跟舞蹈天赋比,差远了。
也没什么阅历,更没什么心眼儿。
而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件事发生了,有实质证据,很多人都会知道,还会传的很远。
甚至能传到————海外那一波。
景恬注定星途坎坷。
也只能星途坎坷。
《战国》拍成这样,不稀罕。
《长城》拍成那样,更不稀罕。
《金刚:骷髅岛》和《环太平洋:雷霆再起》拍成————嗨,谁买票谁清楚。
景恬真的全责?
她又不是原始人,她也会上网,知道自己的口碑。
但她没得选————
鲁正也没得选。
他苦着脸说道:“许老师,我为什么这么说,你肯定明白。”
许秋风满脸茫然:“我真不明白。”
鲁正指向大银幕:“那请许老师评价一下这部《战国》。
“鲁总想听粗口还是细口?”
“呃————先听细口。”
许秋风看了眼大银幕:“进步空间很大。”
“粗口呢?”
许秋风轻声道:“这拍了歌姬吧。”
鲁正:————这也太他妈粗了。
韩三坪轻咳两声。
掏出烟盒散烟。
将粗口的事抽过去。
鲁正吞云吐雾:“许老师,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许秋风摇头:“鲁总找来一批影帝影后,按照现在的分镜和剧情重拍一遍,台词一字不改,只能拍出来一部崭新的史诗级大烂片,不是演员的问题,也不是导演的问题,是故事的问题,这个故事本身就————烂到家了。
鲁正哑口无言。
韩三坪眉头微皱,左手背到身后,摆了两下,示意许秋风先走。
“鲁总,韩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许秋风叫醒李兵兵和李雪。
离开放映厅。
鲁正看着关上的大门,重重叹了口气。
“韩总,许老师跟你一条线,信得过,能不能帮忙促成一下————我跟许老师合作?”
韩三坪看向大银幕,拿出看家本领:“片子还是要上映的,没准市场接受。
“”
鲁正愣了下:“韩总,我想跟许老师合作。”
“现在的观众喜好,一点都搞不懂,有的片子我们看着很差,但票房就是高。”
“韩总,我真想跟许老师合作!”
“有的片子我们看着很好,但票房就是低。”
鲁正抓狂:“韩总,我叫人了!”
韩三坪咂咂嘴:“华影酒店南边,偏西南方向,有栋别墅————”
鲁正恶狠狠掏出手机。
韩三坪接着道:“秋风住那里。”
鲁正把手机塞回兜里,抱了个拳:“多谢韩总,感激不尽。”
韩三坪掏掏耳朵:“最近我有点耳背。”
“我说!多谢韩总!”
韩三坪想骂街——这肯定是个没本事的草包关系户!
“不光耳背,我脑子也不好使,容易忘事,刚才我说什么了?”
鲁正终于反应过来了:“韩总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多谢韩总,我保证不往外说。”
韩三坪小声道:“今天你没来过。”
“对对对。”
鲁正快步往外走。
韩三坪看着关上的大门。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秋风啊秋风,你什么时候能把传记片的本子写完————好让我安安心呢?”
“你可千万别是————海外那一波。”
韩三坪重重一叹。
佝偻着脊梁往外走。
“华国影坛好不容易燃起来点希望,别变成绝望啊!”
放映厅大门开启,关闭。
没人注意到,李槽刚才坐着的椅子下方,有一部屏幕冲地面的手机,正在通话————
华影总部停车场。
许秋风坐在商务车后排,将耳畔的手机挪到面前,挂断了电话。
取出手机卡,掰成两半装兜。
他看向身侧李槽。
“过10分钟,去把手机捡回来。”
李雪点头。
驾驶席的李兵兵说道:“我去吧。”
李鳕反对:“姐你太扎眼了,戴上墨镜口罩,我回来咱们就走。”
李兵兵叹了口气:“好好好。”
她戴上墨镜口罩。
身子一扭,面朝后排问:“风哥,景恬怎么回事?任全跟我说,千万别惹她”
o
李雪抬手捂脸。
心里自语—亲姐、亲姐、亲姐————
许秋风看向窗外:“把她当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别想太多,另外————
,李兵兵脑袋一歪:“另外什么?”
许秋风视线转向李兵兵。
“任全看着像白手套,离他远一点。”
李兵兵墨镜后的双眼眨了眨。
她理解白手套的意思。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离远一点?
因为任全有脑子,而且有底线,不会做出格的事。
李鳕却皱紧眉头。
她知道的事情,比李兵兵多,而且————鉴于李兵兵的脑子,她保密了一部分内容。
“姐,听风哥的准没错。”
李兵兵皱眉:“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不可能!咱俩从小睡一个被窝长大的!”
李檑捂住小腹,表情痛苦:“哎呀呀,肚子疼。”
李兵兵不说话了。
扭转身子,坐在驾驶席生闷气。
许秋风推门落车。
走到驾驶席外,拉开车门。
李兵兵主动滚后面去了。
等李槽去而复返。
商务车回华影酒店。
躺到套房卧室大床上,许秋风开始翻黄历。
看哪天适合搬家。
正月十九不错,宜搬家,搬新房。
到时候搬到大别墅里————等着大鱼,上门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