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无声地滑入车库。
夏钦州推门下车。
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染了左桉柠血迹的西装,步履沉稳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别墅内异常安静,主灯未开,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齐乐早已等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见他回来,立刻迎上一步,微微颔首,低声道:
“夏总,在里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夏钦州也没有言语,只是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无声地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去。
他们穿过主宅,来到一扇金属门前。
齐乐上前,用钥匙打开门锁。
这里是一间空旷的仓库,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悬挂在屋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照亮了中央的景象。
一把结实的金属椅子上,林书娴被牢牢地绑在上面。
她的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妆容早已花掉,头发散乱,风衣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残留着泪痕和惊恐。
她看到夏钦州走进来,尤其是触及他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眼睛时,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是在被警方控制之后,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被带到了这里。
夏钦州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肮脏卑微的虫子。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刀身流畅冰冷,在吊灯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
他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林书娴平视。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取下了她口中的布团。
林书娴立刻大口喘息,随即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夏钦州!你敢绑架我?!你这是犯法!林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爷爷……”
“你爷爷?”
夏钦州打断她,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林书娴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用刀尖,抵在了林书娴心口的位置。
布料被压出凹陷,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锋锐。
林书娴的呜咽声瞬间停止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看在林老的面子上,”夏钦州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对你的诸多愚蠢和挑衅,一再容忍、放纵。可我没想到,你的恶毒,远超我的想象。”
他的目光落在刀尖抵住的位置,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颗丑陋的心脏:
“你居然敢……把刀对准我的妻子。”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狠厉,却让一旁的齐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书娴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开口:
“你……你想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杀了你?”
夏钦州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整张脸显得更加冷酷残忍:
“杀人,是违法的。我妻子善良,我杀人,她会生气。”
他顿了顿,刀尖微微用力,在林书娴心口的衣料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林书娴吓得呼吸都停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夏钦州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道:
“太便宜你了。活着,才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可以品尝。”
他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会让你活着,林书娴。用你余下的每一天,去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入林书娴的骨髓。
她终于彻底崩溃,疯狂地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夏钦州!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夏钦州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转身,将短刀递给一旁的齐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吩咐道:
“处理干净。按照我之前说的,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是,夏总。”齐乐恭敬地接过刀,沉声应道。
只听她惊声开口:“我肚子里,是秦未辰的孩子!”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夏钦州,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他没有回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她。
他径直迈步,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林书娴绝望的哭喊和咒骂,被他彻底抛在身后。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厌烦的噪音。
他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上,脚步沉稳。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个身影恰好从上面急匆匆下来,差点与他撞上。
是秦未辰。
他的样子很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当他的目光与夏钦州阴鸷的眼眸对上时,心头猛地一凛。
“钦州,你……”
秦未辰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想越过夏钦州,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夏钦州挡住了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未辰,你爱林书娴吗?”
秦未辰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讶茫然,最后释然地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爱。”
他没有解释,只是给出了答案。
夏钦州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似乎在审视他答案的真实性。
然后,他周身的戾气仿佛悄然消散了一丝。
秦未辰看着他身上刺目的血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桉柠那边,张医生说后半夜很可能会醒。你……先去换件衣服吧。别让她醒来看见你这样,她会担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襟,那刺目的红色仿佛再次灼痛了他的眼睛。
他终于点了点头,绕过秦未辰,继续向上走去。
秦未辰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地下室门,眼神复杂。
他没有下去,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转身也离开了。
有些事,他心知肚明。
有些人,注定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夜还很长,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似乎才刚刚开始。
——
左佑始终守在icu外。
直到凌晨五点多,厚重的自动门终于再次滑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缓缓而出。
左桉柠从icu转入了病房。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双眸微微睁开,可眼神依旧有些许涣散。
左佑快步跟到病床边。
他低头凝视着她,看到她露在被子外的双手,被厚重纱布层层包裹。
医生在一旁低声交代着术后的注意事项:
“……匕首伤及了右手掌的肌腱和部分神经,虽然手术及时接上了,但功能恢复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后续的康复训练必须跟上,否则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