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看着碎裂成光点的颠倒乾坤漏，眼中怨毒翻涌，却又在刹那间敛去所有戾气，换上一副笑脸：“果然英雄出少年！道友这般手段，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
叶凌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笑了，心中却是鄙夷到了极致，冷声讥讽：“墨渊城主这话从何说起？方才你见我，还如见生死仇敌，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怎么转眼就换了副面孔？”
墨渊仿若未闻他话中的嘲讽，捻着颔下胡须，哈哈大笑：“道友说笑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老夫知晓你们闯入秘境，无非是为了那枚朱果。巧得很，今年秘境恰好成熟了一枚，老夫愿将它赠予道友，权当结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叶凌闻言，嘴角的冷笑更甚，手中青锋剑又握紧了几分：“我杀了你，朱果自然也是我的。”
墨渊脸色终于沉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利诱：“道友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所幸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好处？那朱果能助金丹巅峰修士突破元婴，便是对元婴期修士的修为增长也是大有裨益。老夫将它送你，只求你莫要将秘境之事外传。这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就算我同意。”叶凌字字如冰，“那些被你困在轮回里百年的人族先辈，他们也不会同意！”
墨渊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眼中戾气再也掩饰不住，低吼出声：“那些人是自寻死路，与我何干？难道要我等坐以待毙，任他们宰割，还不能还手吗？！”
叶凌充耳不闻，周身灵力翻涌，青锋剑嗡鸣震颤，已然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墨渊见他丝毫没有罢手之意，面色彻底冰寒，冷笑道：“你莫非要以为老夫是怕了你？我只是不愿节外生枝罢了！既然你这般执迷不悟，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手段！”
话音未落，玄铁长枪再次朝着叶凌心口刺来。叶凌眸光一凛，青锋剑爆射而出，与长枪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一时难分胜负。酣战之中，墨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甘与辩解：“你这小子年纪轻轻，根本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凌剑势不停，冷声回怼：“我虽不知前尘细节，但我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绝不能做！”
“你不知道！”墨渊猛地一枪逼退叶凌，嘶吼道，“当年妖族百万大军压境，单凭凌渊城的修士根本抵挡不了。我们只是想明哲保身，护住全族的性命！”
叶凌冷哼一声，剑风更疾：“这不过是你们助纣为虐的借口！残害同族，你们有何脸面说这种话？”
“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为人族保存星火，再图谋反击，不过是选择的路不同罢了！”墨渊状若癫狂，红着眼睛嘶吼，“再说，就算真是如此，我们也付出了代价！大半族人被清剿，剩下的人躲进这秘境苟延残喘，难道这还不够？难道还不能原谅我们吗？”
“当然不够！”叶凌字字铿锵，“我没有资格替那些枉死的人族先辈原谅你们，我的任务，就是送你们去见他们！至于原不原谅，那是先辈们的事！”
墨渊被这番话噎得面色铁青，随即发出一声怨毒的冷笑：“小小年纪，倒是牙尖嘴利！既然你非要断我活路，那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秘境！”
话音落，他猛地向后暴退数丈，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阵晦涩的咒语声落下，他从储物戒中祭出一枚古朴的铜镜。
这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身并非寻常青铜色，而是透着一股暗沉的玄黑，边缘雕刻着繁复扭曲的云纹与凶兽图腾，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却隐隐有血光流转其间。
铜镜一出，一股远比颠倒乾坤漏更为磅礴、更为阴冷的威压便席卷开来，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结，大殿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镜身轻轻一颤，白雾翻涌，隐约有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从镜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那竟是无数被吞噬的修士残魂，正在镜中悲鸣挣扎！
叶凌瞥见那铜镜中翻涌的残魂，双目瞬间赤红，厉声呵斥：“你到底残害了多少人族修士！”
墨渊捻着胡须，笑得残忍又得意：“当年妖族来袭，这些人本就是待死之躯。与其白白让妖族屠戮，不如死在我手里，魂魄归入这噬魂镜，还能助我增长修为。待我日后实力大成反攻妖族，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禽兽不如！老贼受死！”叶凌勃然大怒，手中青锋剑嗡嗡作响，直刺墨渊面门。
墨渊脸色一沉，双手快速结印，噬魂镜镜面白雾翻涌，数道灰黑色的光芒骤然射出。那光芒并非寻常灵力，而是凝聚了无数修士残魂的怨气，化作条条扭曲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青锋剑缠去。
青锋剑锋芒锐利，剑风过处，触手应声碎裂，可那些怨气却如附骨之蛆，碎了之后，又在顷刻间重新凝聚，层层叠叠，竟真的将青锋剑死死缠住。叶凌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剑身蔓延而来，那些残魂的怨念仿佛要钻进青锋剑，腐蚀剑身。甚至通过青锋剑，连叶凌都受到影响，感觉浑身一凉。
他不敢怠慢，奋力催动灵力想要召回青锋剑，可周遭的灰色怨气越聚越多，剑身在其中寸步难行。叶凌丹田内火光大盛，一股灼热至极的温度猛地自青锋剑剑身爆出，正是精纯的火之灵！
熊熊烈焰席卷开来，那些阴寒的怨气惨叫着节节败退，被烧得魂飞魄散，竟是半点不敢靠近。叶凌趁机发力，青锋剑嗡鸣一声，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青芒飞回他手中。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一阵刺骨的冰凉直透心底。叶凌握着剑，指节泛白，心中的愤恨更甚，这得是积攒了多少惨死修士的怨念，才能让这噬魂镜拥有如此歹毒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