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火光映照下,艾露莎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几名身着黑袍的魔导士现身试图阻拦她,却被她一击扫开,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准备继续深入时,一个身材魁悟、皮肤苍白的男子慢吞吞地从街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说话带着明显的结巴,艾露莎凝神细听,才勉强拼凑出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你、你好、我、我叫华院、是、是恶魔心脏”炼、炼狱七眷属之一、”
尽管自报家门是黑暗公会的干部,但这人说话的语气却意外地带着几分礼貌。
紧接着,他提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能不能、请你、把你的头发、给我一根、”
艾露莎微微一怔,她不明白对方为何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但还是果断地摇头。
“不行。”
“呃呃呃、那就难办了、”
华院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显真的为此感到苦恼。
“再难办也不能给你,我们是敌人吧?而且,”艾露莎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一缕垂落在肩头的绯红发丝,“我还挺喜欢我这头发的。”
那是四年前,还在和堤克、神乐她们一起旅行的时候,堤克曾说过她的头发很漂亮,颜色像晚霞一样,非常少见,他很喜欢。
虽然他后来也对神乐的黑发和雪乃的白发说过类似的话,被神乐吐槽“你到底有没有不喜欢的颜色”,结果他直接自爆说这都是从不知道哪本漫画里学来的搭讪台词。
即便如此,当时听到那句话时,心里的那份喜悦却是真实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决定添加“妖精的尾巴”时,她才为自己取了“舒卡勒特(scarlet)”这个意为绯红的姓氏。
所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敌人呢。
艾露莎现在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这个奇怪的敌人,然后去支持堤克。
体内的魔力尚未恢复,别说再次掏出“星碎”,甚至连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铠甲也无法召唤,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身上这套最基础的骑士铠甲,以及手中这柄普通的骑士长剑。
短暂的交手后,艾露莎发现这个名叫华院的男人身体硬如钢铁,寻常斩击根本无法伤他分毫。而他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仅仅一掌便能轻易拍碎厚实的墙壁。
又一次剑掌交错后,艾露莎借力后退,看着毫发无伤的华院,下意识地评价了一句:“还挺能干的嘛。”
“!、!
听到这句话,华院挺了挺胸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说话更结巴了。
“我、我也是、想做、就能、做到、”
”
艾露莎看着对方那副略显笨拙的得意模样,一时有些无语。她迅速收敛心神,将精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
所谓的“钢铁之躯”,也并非真的坚不可摧。
若非此刻魔力不济,她只需随便换装一柄附带破甲或斩击强化的魔法武器,便能如砍瓜切菜般斩断这个男人的身体。
不过—
(用最普通的武器,斩断坚硬的钢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强大。)
一念及此,艾露莎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将全身的力量与全部的技艺灌注于手中的长剑之上,身体微微前倾。
剑光一闪!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华院的防御被硬生生破开,剑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华院闷哼一声,魁悟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我的生涯、一片、”
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便双眼一闭,彻底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一团漆黑的旋涡凭空出现在他身下,迅速将他吞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人救走了吗?”
尽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艾露莎没有停留,而是立刻转身朝着堤克所在的战场赶去。
奔跑途中,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惑。
“那个叫华院的家伙,用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回到堤克这边。
在激烈的咆哮对轰过后,水蓝色的洪流与漆黑的火焰相互抵消,最终双双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的狼借和升腾的烟雾。
堤克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记毫无保留的咆哮,彻底榨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魔力。
反观对面的赞克罗,虽然同样消耗不小,但明显还保留着相当的战力。
但他并不急于结束战斗,反而更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小子,就让你见识一下弑神魔法真正的恐怖之处!”
赞克罗张开嘴巴,那些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火焰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化作一道道火流被他吞入腹中!
“这味道,还真是充满了绝望啊!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堤克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
“他果然和纳兹一样能吞噬火焰。”
灭杀系的魔导士可以通过吞噬与自身魔法属性相应的元素来补充魔力,堤克自己也能通过饮用纯净之水,甚至吸收月亮的精华来恢复力量。
虽然他能做到这一点跟灭不灭什么的关系不大,纯粹只是因为他不是人。
眼下的困境在于,在这座燃烧的城市之中,既没有纯净的水源供他饮用,头顶也是烈日当空,根本不可能有月亮。
但除了水与月光,他还有另一种补充魔力的方式。
堤克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那枚黑水晶球。
象这种充斥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物件,他同样可以将其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毕竟他是冥流龙之子,死亡之力本就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只不过,他从未在非濒死状态下主动汲取过如此纯粹的死亡能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堤克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不对劲起来。
“恩?”
紧接着,一股清冷而柔和的力量开始渗入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干涸的魔力开始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被火光与浓烟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之上,本应还有数小时才会出现的月亮,此刻竟然就这样完整地悬挂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