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一把甩开白大褂的下摆,踩着那双恨天高,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走得虎虎生风。
不管周围战士诧异的目光,拽着林风的胳膊直奔矿区深处。
“别磨蹭,样本具有时效性,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林风被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回头给了李浩等人一个“跟上”的眼神。
三兄弟面面相觑,随即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端着枪呈战术队形散开,护在两人两侧。
飞燕则像是一道银色的幽灵,始终保持在林风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双眼睛时刻扫描着周围所有的热源信号。
众人来到矿洞入口。
十几名持枪战士正来回踱步,眼睛时刻盯着幽深的黑暗,手指一刻也没离开过扳机。
风声穿过那些嶙峋的怪石,发出类似野兽低泣的啸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来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正守在洞口,一个个神情紧绷,枪口始终不敢偏离那幽深的黑暗半分。
看到林风一行人过来,战士们立刻挺直腰板,眼中满是敬畏。
黎向北也快步跟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缩头缩脑的家伙。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作训服,两手蜷在袖子里,看着众人的眼神飘忽,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林老板,他叫许虎。”
黎向北一把将那人拉到跟前,沉声说道:
“他是原来治安队的编外人员,之前专门负责给实验室里的人送饭,对里面的路熟。”
许虎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林风一眼,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道:
“长……长官,我就是个送饭的,没……没干过坏事啊。”
林风没搭理他的求饶,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矿洞。
冷风倒灌,裹挟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韩雪却像是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眼睛一亮,抬腿就要往里冲。
“等等。”
林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拉住。
“你就打算这么进去?”
韩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和高跟鞋,理直气壮地反问:
“不然呢?我是去搞科研,又不是去走秀。”
林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一听说实验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连基本的常识都抛在脑后。
“这里面既然是生化实验室,鬼知道是不是还残留着什么病毒或者毒气。”
林风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光影扭曲间,几个贴着黄色警示标的箱子凭空出现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向北等人瞬间瞳孔一缩,而叶晨等人则早已见怪不怪。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全部换上。”
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全封闭式的防化服、防毒面具,以及战术手电。
吴彪看着那厚重的防化服,脸都绿了。
“风哥,这也太闷了吧?咱能不能不穿?我这一身腱子肉,百毒不侵……”
“少废话。”
林风扔给他一个防毒面具,“要么穿,要么滚回去看大门。”
吴彪缩了缩脖子,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开始往身上套那笨重的胶皮衣服,嘴里还嘟囔着:
“穿就穿嘛,这么凶干什么……”
几分钟后,一支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切尔诺贝利清理现场回来的队伍,在那名倒霉向导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矿洞。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洞壁粗糙不平,到处都是深深的划痕,那是千尸蜈蚣庞大身躯挤压摩擦留下的痕迹。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就越发浓烈。
许虎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后面的人把他扔下。
差不多行进了十多米,一块合金平台横亘在前方。
“停!”
吴彪突然一声暴喝,声音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震得洞顶又落下几块碎石。
他猛地刹住脚步,端着霰弹枪指向前方地面,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拆弹。
“怎么了?”叶晨立刻警觉,枪口迅速指向侧翼,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扫射。
“有情况。”吴彪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地面上一道横亘的金属断层,语气凝重。
“你们看,这玩意儿横在路中间,我看八成是触发式机关。”
“一旦踩上去,两边墙里说不定就射出毒箭,或者地底直接塌陷。”
他说得煞有其事,还蹲下身子去敲击那块金属板。
走在后面的许虎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长……长官。”许虎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就是扇门。”
“门?”吴彪动作一僵,回头瞪着那双铜铃大眼,“你当老子瞎?谁家门躺地上?”
“真是门……”许虎快哭出来了,指着那足有二十公分厚的合金板。
“这是第一道防护闸,本来是竖着的。多半是那天怪物冲出来的时候,直接把这门……给撞倒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叶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拍了拍吴彪那个如同铁塔般僵硬的肩膀。
“跟你说了多少次,没事少看那些盗墓小说。”
李浩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
“咋滴彪子,就你这脑子还想冒充柯南啊?”
林风懒得理会这几个活宝的耍宝行为,抬脚踩上那块厚重的合金板。
脚底传来沉闷的回响,那是几吨重的金属砸在岩石上的声音。
这扇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防护闸,此刻就像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积木,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凹痕和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
足以想象当时那头怪物冲破牢笼时的狂暴力量。
跨过那道倒塌的大门,地面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虽然到处都是碎石和灰尘,但明显能看出人工修葺的痕迹。
手电光扫过,水泥地上除了碎石,开始出现一些让人不适的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手臂,只有半截小臂连着手掌,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暴涨,如同鹰爪般弯曲。
断口处还挂着几缕黑色的血迹。
“停下。”
韩雪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出,有些发闷,却难掩兴奋。
她也不嫌脏,蹲下身子,从随身的工具箱里掏出镊子和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一小块皮肉组织。
“这细胞活性简直不可思议。”
韩雪隔着面罩仔细端详着那截断肢,眼神亮得吓人。
“脱离母体至少超过二十四小时,居然还没有完全坏死……”
身后的几名医疗队员立刻围了上来,熟练地打开冷藏箱,开始进行现场采样。
黎向北却没这么轻松。
他带着十几名战士散开,枪口始终对着那些阴暗的角落。
这里虽然已经被千尸蜈蚣清理过一遍,但谁也不敢保证就没有那种小型的尸鬼残留。
林风带着三兄弟继续向前推进。
越过那片狼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延伸进了黑暗深处。
一辆侧翻的矿用轨道车横在路边,车厢虽然简陋,但明显经过加固,周围焊接着粗大的钢筋笼子。
“这条路通到底。”许虎指着那条一直向下延伸的螺旋轨道,战战兢兢地解释。
“平时运送物资,还有……还有送那些‘原材料’下去,都是坐这个车。”
所谓的“原材料”,不言而喻。
林风看了一眼那辆几吨重的轨道车,右手双指并拢,随意地向上一挑。
“起。”
那辆庞大的钢铁巨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底盘,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竟然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完成了翻转。
“轰!”
一声巨响,车轮重重地砸回轨道上,溅起一片烟尘。
许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意识地就要跪下磕头。这还是人吗?
“上车。”林风拍了拍车厢栏杆,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