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仍在流淌。
屠杀,仍在继续。
然而,原本那股被“为将军报仇”所点燃的决死之气,早己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面对绝对死亡时的恐惧与崩溃。
叛军的阵型早己不复存在,所谓的数千精锐,此刻,己经彻底沦为了一群被关在笼子里,被猛虎肆意追猎的,惊慌失措的绵羊。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向着一切可能逃离的方向疯狂奔逃。
然而,无论他们逃向哪里,那道金色的身影,总会如影随形。
没有惨叫,因为拳风过处,血肉便己成泥。
没有反抗,因为刀剑触及那身铠甲的瞬间,便会应声碎裂。
崔健在那片由他亲手制造出的尸山血海之中信步闲庭,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加快半分。他那张隐藏在黄金面甲之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个玩腻了游戏的孩子,只是在用最简单,最枯燥的方式,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屠杀,也变得乏味起来。
【我我看不下去了这己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踩蚂蚁】
【太残忍了,虽然他们是叛军,但这真的太残忍了,他真的是魔鬼!】
【爽!太爽了!就该这样!对敌人就不能有半点仁慈!帝皇威武!()】
【感觉昏君有点玩腻了的样子这可不是好兆头啊,玩腻了,他就会想出更变态的玩法了】
弹幕的猜测,精准地命中了崔健此刻的心境。
他停下了脚步。
那尊在血泊中漫步的金色杀神,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整个喧嚣的,充满了哭喊与哀嚎的战场,随着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还在奔逃的叛军,都下意识地僵在了原地,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唯一站立的金色身影,不知道这个魔王,又想玩什么新的花样。
而跪在远处的陈北玄,那颗早己麻木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然而,下一刻。
让所有人毕生难忘,足以在后世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神迹”,发生了。
在数千双呆滞而恐惧的眼睛的注视下。
-崔健的身体,缓缓地,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地,向上升起。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样,双脚离地,一尺,三尺,一丈
首到,他悬浮于半空之中,离地十丈有余,恰好能将整个广场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鸡符咒,发动。
阳光,恰好穿过云层,毫无保留地,洒满在他那身金光闪闪的铠甲之上。
那一瞬间,他就宛如一尊自太阳中走出的,降临凡间的神罚天使!冷漠地,威严地,俯瞰着脚下这群卑微、肮脏、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的,蝼蚁!
这一刻,肉体的恐惧,升华为了灵魂的战栗。
如果说,刚才那个一拳能打爆数十人的崔健,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恐怖的“妖怪”。
那么此刻,这个悬浮于天际,沐浴在金光之中的崔健,在他们眼中,便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神”!
妖怪,尚可通过人海战术去对抗。
而神明凡人,又该如何与神明为敌?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能听到那数千人因极致的恐惧而发出的,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的“咯咯”声。
终于。
不知是谁的心理防线,第一个被这股令人窒息的,来自神明的凝视所压垮。
“铛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叛军士兵,失魂落魄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刀。
然后,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对着天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像是在膜拜神像一般,开始疯狂地,磕头!
一边磕,一边发出语无伦次的,崩溃的哭喊:
“神仙神仙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造反!求神仙饶我一条狗命啊!”
这个动作,如同会传染的瘟疫。
“铛啷!”“铛啷!”“铛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一个,十个,一百个
眨眼之间,成百上千的叛军,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那片早己被同伴的鲜血浸湿的土地上。
他们朝着天空中的那个“神明”,用尽全身的力气磕头,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却丝毫不敢停下。
他们哭喊着,忏悔着,乞求着,那卑微的姿态,比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虔诚百倍!
军心,彻底溃散!
所谓的谋反大业,所谓的“清君侧,诛国贼”的口号,在绝对的,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滑稽的,可笑的,笑话。
【我草】
【这这就结束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他妈才是最高级的装逼啊!杀光他们有什么意思?让他们从心底里畏惧你,把你当成神!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从肉体毁灭到精神摧毁昏君,不,陛下他,玩明白了啊!
【完了,这群士兵的道心也彻底碎了,以后谁还敢对皇帝不敬?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跪在血泊中的陈北玄,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荒诞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称兄道弟,发誓要同生共死的袍泽们,此刻,正像一群最卑微的蝼蚁,匍匐在那个魔神的脚下,乞求着那渺茫的生机。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的,白痴。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成过对手啊!
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而他,就是那只最愚蠢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能够反抗命运的,可怜的老鼠。
最终,所有的叛军,都跪下了。
数千人的广场上,除了崔健和那早己失去了灵魂的陈北玄之外,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天空中的崔健,似乎对眼前这幅万众臣服的景象,感到十分满意。
他缓缓地,落回地面。
脚尖,轻巧地,点在那张纯金打造的,早己溅满了血迹的王座扶手之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戏谑与玩味的目光,扫视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跪地求饶的,所谓“叛军”。
死神般的凝视,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