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这兄弟情深，可真是感人肺腑啊。”
崔健那如同鬼魅般轻飘飘的点评，像一把淬了冰的盐，洒在了这片刚刚被兄弟相残的鲜血所浸染的土地上。
山谷，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季家的族人，惊恐万分地看着季博达那具轰然倒塌的无头尸身，又看了看那个一脚功成、随即身首异处的沙场猛将。他们的眼中，除了恐惧，更增添了几分对这血腥闹剧的茫然。
大哥死了。
被这个疯子皇帝的侍卫杀了。
可杀死他的起因，却是二公子想要他死。
而二公子，现在正像一条死狗般，在不远处痛苦地抽搐，人事不省。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刘诗琪的脑子也彻底宕机了。
她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颗滚落在尘埃里，还带着暴怒与不甘的头颅，又看了看那个因为剧痛而昏厥过去的爱人。
那个“干净”的，为了“保护”她而被迫选择的博常哥哥
那个在她心中如同天神下凡，顶天立地的英雄
被人一脚踹晕了？
还踹的是那个地方？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这一记狠辣无比的断子绝孙脚，踹得稀碎。
爱情的滤镜，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裂痕。
“喂。”
高台之上，崔健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双腿还在不自觉抽搐的季博常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晕过去了？”
“这可不行。”
崔健的脸上，露出了游戏被打断的不悦。
“朕的规矩是，他选两个人。这才选了一个，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来人。”
他对着身旁的一名暗影忍者，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把他给朕弄醒。”
“遵命。”
暗影忍者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季博常的身边。
他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手段，只是抬起手，对着季博常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啪！”
“啪！”
“啪！”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富有节奏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响亮无比！
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打得季博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
【住手！住手啊！别打脸啊！博常哥哥的脸！是我们小仙女共同的财富！你怎么敢！】
【呜呜呜昏君！你不是人！博常哥哥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这么羞辱他！o(tヘto)】
【打！给爷狠狠地打！光打有什么用？泼盆水啊！最好是加了冰的！】
【这一幕我爱看！绝世美男子被当众掌掴！还是被自己的情敌下令！刺激！太刺激了！】
【有一说一，这一连串的巴掌，听着还挺带感的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季博常那昏厥的意识，终于在剧痛中被强行拉了回来。
“嗯”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无数张充满了震惊、怜悯、嘲笑和幸灾乐祸的脸。
他感觉到的，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
下一秒，一股比脸上疼痛强烈一万倍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猛地从他的下半身，如火山爆发般，轰然袭来！
“嗷——！！！！！！！”
他再次发出了那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痛！
太痛了！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那里，好像被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反复践踏而过！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
碎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闪电，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顾不上了。
什么国公之位，什么杀兄之仇，什么众人的目光，什么刘诗琪的爱情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他的根！他的未来！他的幸福！还在不在？！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敬畏他的，鄙夷他的人面前。
那个平日里最注重仪态，行走坐卧都如同画中仙人的季博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发疯一般地，颤抖着，伸出了手，解开了自己华贵的裤腰带，不顾一切地，将手伸了进去，开始疯狂地摸索！
山谷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刘诗琪更是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指着那个在地上疯狂检查自己身体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恶心和一丝无法言说的幻灭。
这
这就是她爱到可以牺牲亲娘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干净如雪”的谪仙人？
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瞎了！！！！我的眼睛脏了！！！！
【呕——太恶心了！这就是你们爱的男主？当众掏鸟？！小仙女们你们醒醒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我真的忍不住！谪仙人设彻底崩塌！】
【快！快看他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诶？他好像松了口气？】
在经过一番堪称惊心动魄的，仔细到不能再仔细的检查之后。
季博常那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俊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还在！
虽然虽然肿得不成样子，碰一下就痛得钻心。
但是但是形状还在！功能应该也还在！
没有碎！
真的没有碎！
“哈哈还在还在”
他像是疯了一样，躺在地上，发出了痴痴的笑声，眼中甚至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那一刻，他完全忘了自己的大哥刚刚被枭首，自己的父亲也命悬一线。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失而复得的“宝贝”。
这一幕，看得刘诗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而弹幕，则是一片充满了“惋惜”的哀嚎。
【切，没碎啊？真可惜。】
【大哥还是脚下留情了啊，怎么就没一脚给他踹成公公呢？多好的机会啊！】
【哎，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可以首接快进到《季公公后宫升职记》呢。】
【“计划生育委员会”表示强烈谴责！季博达将军，你这一脚，不够彻底啊！罚你下辈子还给他当哥！】
季博常的傻笑，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高台之上，那个魔鬼的声音，再一次冰冷地响起。
“检查完了？”
崔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耐。
“既然没坏，那就继续吧。”
“你的第一个人头，朕己经帮你收下了。”
“现在，轮到第二个了。”
“做出你的选择。季、博、常。”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桶冰水，将季博常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瞬间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大哥季博达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亲口选择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而现在，他还要再选一个。
那钻心的疼痛和他身为男人的根基，再一次被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下一个
下一个，该选谁？
不能再选季家的人了，否则族人一定会哗变。
刘家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煞白，眼神复杂的刘诗琪。
他心中一凛。
刘诗琪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自己再选择杀死她的亲人，天知道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这条舔狗，现在还很有利用价值，不能逼得太紧。
那该选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他名义上的奶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