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渊!必须死!!”
刘诗琪那浸满了“伟大爱情”与“悲壮牺牲”的凄厉哭喊,如同胜利的号角,响彻了整个落凤坡。
在她身后,刘甫死里逃生,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不远处,季博常依旧跪在地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泪水与“痛苦”交织,但眼底深处,却早己被名为“野心”的烈焰所填满。
而那个被选中的“牺牲品”,梁国公季渊,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瞬间瘫软了下去。
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就要死了。
他那张总是维持着从容与威严的老脸,此刻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他的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是被背叛的愤怒,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算计了一辈子,玩弄权谋于股掌之间,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栽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
还是以这样一种,堪称羞辱的方式。
他被自己的儿子,和那个被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蠢女人,联手当成了上位的垫脚石!
他们,踩着他的尸骨,去庆祝他们那“伟大”的爱情和即将到手的权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从季渊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
那片死灰般的眼眸中,渐渐地,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那不是求生的火焰。
而是同归于尽的,疯狂的怨毒之火!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就能春风得意?!
凭什么我季渊,就要成为你们爱情故事里的垫脚石?!
我不好过!
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渊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刘夫人临死前的诅咒还要凄厉,还要疯狂!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张惨白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变得狰狞扭曲,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那副“为爱成全”的慈父面具,在此刻,被撕得粉碎!
【???】
【怎么回事?这老狐狸笑什么?他怎么看起来比刚才刘诗琪她妈还疯?】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老登绝对憋着坏呢!
【看他那眼神!我去!好吓人!他要干嘛?!】
季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还跪在地上,扮演着“痛苦孝子”的季博常!
他的好儿子!他的亲生儿子!
“季!博!常!”
季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刺骨的恨意!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博常也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情脉脉”的泪眼,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爹他不演了?
“你以为!你以为靠着这个蠢女人的选择,踩着你老子的尸体,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梁国公了?!”
季渊指着季博常的鼻子,破口大骂,将所有的伪装和城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做梦!!”
“我告诉你!你这个靠着出卖老子,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我季渊,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把国公之位传给你!”
“你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那张脸还能骗骗无知妇人,你还会做什么?!你拿什么去跟我那在边关浴血杀敌,挣下赫赫军功的博达比?!”
“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季博常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他爹还要白!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最骄傲,也最自卑的地方!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和那个战功显赫的大哥相比!
而刘诗琪那“悲伤”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父子反目”的荒诞剧码,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季渊己经彻底疯了。
既然活不成,那他就要在临死前,毁掉这个畜生儿子最在意的东西!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山谷中所有季家的族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宣告!
“所有季氏族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我!梁国公季渊!今日!在此!以我季氏先祖之名起誓!”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仿佛能看到他那个远在边关的长子。
“我宣布!梁国公府下一任世子,是我长子!季博达!!”
“这国公之位,只会由他一人继承!”
然后,他猛地回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报复快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季博常!
“至于你!季博常!”
“我告诉你!我己经将我梁国公的信印、以及详细的族产名录,全都封存,放在了祖宗祠堂的牌位之后!只有博达亲至,方可取得!”
“你那个所谓的狗屁世子之位,不过是皇帝和这个贱后,为了利用你,演给你们看的笑话罢了!”
“我!根本就没想过!”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
炸得在场所有人,都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卧槽!!!卧槽!!!卧槽!!!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反转了!彻底反转了!老爹临死前给了儿子最狠的一刀啊!】
【牛逼!这老狐狸是真的牛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而且拉的还是自己亲儿子!哈哈哈哈!】
【“我把继承人的东西放在了祠堂”我靠!这招太绝了!这下季博常那个世子之位,就算皇帝认,季家族人也不认了啊!】
【父慈子孝!这才是真正的父慈子孝!我哭死!
【还是老爹有一手!死也不让你好过!这下好了,刘诗琪牺牲了亲妈,结果情郎的国公之位,飞了!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小丑!】
季博常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如遭五雷轰顶!
信印祠堂长子季博达
父亲临死前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攻城巨锤,将他那刚刚还固若金汤的“国公梦”,砸得粉碎!
他的世子之位成了个笑话?
刘诗琪的牺牲成了个笑话?
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
季博常的嘴唇哆嗦着,他那张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彻底扭曲。
他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演技,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意和怒火!
“你敢——!!!”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而他身旁的刘诗琪,更是彻底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发疯的季渊,又看了看一旁几近崩溃的季博常,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国公之位没了?
那我娘不是白死了?
而高台之上。
崔健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旁边太监早就备好的香茗,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看着下方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精彩绝伦的伦理大戏,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对嘛。
互相背叛,互相折磨。
这才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