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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垂首沉思,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钟建国目光锐利,静待回应。
他需要这位下属领会意图,给出关键线索。作为上级,他不便直接介入调查,必须借力打力。
“据我观察,”高育良字斟句酌,“田国富与祁桐炜公务往来有限,私交程度难以判断。问题尚无实证,但田国富在项目督查环节确有疏漏,可能留下操作空间。”
钟建国神色凝重:“工作纪律不容懈怠,任何疑点都必须彻查。”
“谨记书记教诲。”高育良立即应声。
钟建国踱至窗边,背影透着压迫感:“我要听的是全部实情。”
“绝无虚言,”高育良保证道,“所述皆为亲眼所见。”
走出办公室后,高育良拭去额角细汗,心绪难平。
钟建国又抛出新问题:“田国富是否存在铺张浪费现象?或在履职过程中有失公允?”
高育良轻轻合上眼睑,沉吟片刻后从容不迫地开口:“钟书记,据我掌握的情况,田国富同志的个人开支并无明显异常。工作方面,他一贯秉持严谨作风,处理事务细致入微。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时,偶有疏漏也在情理之中。”
他面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线平稳有力。
然而此刻高育良心潮澎湃。
他明白每句话都关系到未来走向,稍有疏忽便满盘皆输。
他在心里琢磨钟建国的用意,既要保护田国富,又要让钟建国满意。
他告诫自己必须谨慎言行,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
每一句话都反复思量,每一个表情都精心安排。
钟建国锐利的目光盯着高育良,沉声道:“育良同志,我收到反映,田国富在重大决策中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况,你可知道?”
高育良心中一震,神色依旧镇定。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此刻他终于明白,钟建国这次来就是为了田国富。
显然,钟建国对田国富的位置早已垂涎。
了解对方意图后,高育良暗自松了口气。
他点头道:“确实如此,只是田国富背后有人撑腰,我们不便深究。”
钟建国听后,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把握在握的神色。
接着说:“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群众的利益,请你务必写出详细的举报材料,如实反映田国富的问题。”
这话如雷贯耳,高育良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这分明是要他孤注一掷!一旦提交举报信,就没有退路可走。
这块敲门砖分量极重,既能打开权力之门,也可能将他推入深渊。
更何况祁桐炜在汉东根基深厚,若不能一击成功,必定遭到疯狂反扑。
然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转投钟建国,恐怕再无更好的时机。
权力,那令人沉醉的力量,高育良一生追求,他实在不愿放弃。
若能坐上书记之位,将是何等荣耀。可这一步,实在太过艰难。
钟建国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严肃:“育良同志,这事关系汉东的未来,不容丝毫拖延。只要你一心一意,为人民铲除祸害,日后必有回报。”
高育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仿佛耗尽了全部勇气:“钟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写。”
钟建国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育良同志,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也清楚,我在汉东不会待太久。等我离开后,书记的位置,自然非你莫属。”
这句话让高育良心潮澎湃。
他眼中燃起炽热的渴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高位,掌控一切。
他不断说服自己,这个选择没错。
权力,是高育良一生的执念。
为了它,哪怕冒险也值得。
只要最终成功,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自小,他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认为只有掌控权力,才能实现理想,改变世界。
仕途上,他步步为营,不择手段,只为攀登更高的位置。
在他看来,权力不仅是地位和荣耀,更是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方式。
他坚信,唯有绝对的权力,才能真正为百姓谋福,推动时代进步。
他与李达康相似,对权力的痴迷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不,或许应该说,身居此位的人,无人能抵御权力的 。
只是高育良仍想更进一步。
此刻,面对钟建国递来的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接受,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也相信权力能助他扭转局势。
离开钟建国办公室时,高育良脚步虚浮,心情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已无退路,唯有孤注一掷。
前路未知,凶险重重,但他已下定决心,赌上一切,只为夺取至高无上的权力。
高育良离开后,钟建国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立即查封山水庄园。”钟建国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
“明白!”侯亮平语气中透着激动。
检察院会议室里,侯亮平迅速召集林华华、陈海、陆亦可等人。他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
“今天我们要查封山水庄园。”侯亮平语气坚决,“这个集团表面普通,实则与汉东权贵勾结,严重损害国家利益。”
他扫视众人,继续说道:“这次行动势必遇到阻碍,但我们不能退缩。我们代表法律,代表人民!”
侯亮平越说越激昂:“成功查处山水庄园,就能打开汉东 的缺口,还百姓一个公道!”
在场检察官们情绪高涨。
“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有人握拳喊道。
“让这些人知道法律的威严!”另一人附和。
众人斗志昂扬,唯独陆亦可、林华华和陈海神情凝重,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陆亦可内心波澜起伏,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究竟是为了正义?
还是只是权力的争夺?
但任务已经下达,她别无选择。
作为检察官,履行职责是她的本分,但她不愿成为某种工具。
林华华神情低落,暗自思索:“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若不执行,又该如何应对?我一直相信法律的公正,但愿此次行动不会背离法治的初衷。”
陈海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无论如何,先完成任务吧,只希望不会违背良心。希望我们的行动能真正帮助百姓,而不是卷入纷争。”
尽管心中不安,三人清楚这是职责所在,必须完成。
侯亮平环视众人,大声下令:“全体准备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仿佛向黑暗势力发出的挑战。
山水庄园灯火通明,宴会厅豪华耀眼。
水晶吊灯洒下耀眼光芒,映照着精致餐具与珍馐佳肴。
然而,现场氛围却与装潢截然相反,充满压抑与沉重。
祁桐炜、张怡君、高小琴、孟钰、警一等人围坐圆桌,神情凝重。
警一率先开口,眉头紧锁:“最近公安系统和省厅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我的权力被严重削弱。显然有人暗中使绊子,想把我这个厅长架空。新来的人不听指挥,打乱了我的部署,重要决策也被无视。我能感觉到,每一步都被人监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在公安系统打拼多年,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绝不甘心被边缘化。
孟钰接着说道:“华大集团旗下多个板块遭到打压,尤其是华大医药。市场份额骤降,合作纷纷取消,新药审批受阻,研发资金短缺。我们的产品明明优质高效,却被对手恶意抹黑,消费者信任度暴跌。这一切都是钟建国在背后操控,他就是想把我们逼入绝境。”
孟钰内心焦虑不安,集团的困境让她压力巨大,对钟建国的阴险手段充满愤怒。
她忧心忡忡,不知如何突破这重重阻碍。
高小琴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冰冷:“钟建国刚上任就对我们赶尽杀绝。山水集团一直守法经营,他却处处刁难。税务、工商、环保轮番检查,分明是要吞并我们的产业。”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起白手起家的艰辛,更加坚定了反抗的决心。
张怡君猛地拍桌:“他这是要毁掉我们多年的努力!钟建国如此嚣张,就是想立威铲除异己。我们绝不能任人宰割!”她怒火中烧,认为钟建国是在针对祁桐炜,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祁桐炜淡然一笑:“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他在汉东根基尚浅,想扳倒我们?做梦。”他神色从容,心中暗忖手中还有底牌,钟建国的打压伤不了根本。
孟钰愁眉不展:“可他势头正盛,我们处处受制。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她感到前路迷茫,不知这场较量何时才能结束。
警一神色凝重:“他现在掌握大权,我们行动受限。新来的人盯得很紧,反击谈何容易。”
高小琴坚定地说道:“钟建国不可能没有漏洞。只要仔细追查,一定能找到他的把柄。从他过去经历和社交圈入手,说不定能挖出些见不得光的事。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也能用舆论让他疲于应付。”
张怡君表面上点头应和,心里却有些犹豫:“没错,绝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可以私下找那些对他不满的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孟钰担忧地说:“但这样会不会把他彻底激怒?我们现在处境已经很危险了,要是矛盾升级,后果可能难以收拾。”
祁桐炜冷哼一声:“激怒他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多年经营怎么办。”
他对大家的顾虑并不在意。毕竟他们不了解他的真实实力。
但他也不希望还没行动,内部就先乱了。
忽然,祁桐炜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寒光。
张怡君立刻问:“出什么事了?”
祁桐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刚接到消息,侯亮平要查封山水集团,让我们提前准备。”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如今检察院由秦思远掌控,而秦思远与钟建国关系密切,这明显是冲他们来的。
高小琴慌乱地问:“怎么会这样?侯亮平为什么突然动手?我们该怎么办?”她一向冷静的神情消失无踪,只剩下惊恐。
张怡君安慰她:“别着急,他们查不出什么。时间一久,有上面的人撑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