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巫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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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砖窑回来那晚开始,维洛克调转了方向。

骨板厅还是照常去,但只待小半天,够维持“铁腭”这个壳子不显得突兀就行,至少不能是突然消失,引起兽人的警觉。

剩下的时间,他把自己塞进从黑市弄来的、最不起眼的灰布袍子里。

在下城区和城墙根那些荒僻角落晃荡。

眼睛不再是眼睛,成了网。

衰败视觉维持着低耗的开启状态,像层薄冰复在瞳孔上,滤过眼前的一切。

他走过歪斜的巷子,穿过半塌的废墟,踏过杂草丛生的荒地。

目光所及,不只看型状和颜色,更看能量的纹理,哪些是兽人血脉之力粗粝但自然的逸散,哪些是过于“工整”、带着明显人为编织痕迹的异质残留。

痕迹很少,很碎,象有人一路走一路小心地掸去脚印。

墙角可能留着半个被匆忙擦掉的符文印子,内核结构没散干净;

泥地里偶尔能发现几粒剔透得过分的晶体碎渣,沾着极淡的巫术辐射;

空气里有时飘过一缕特定频率精神回响,眨眼就被城市庞杂的能量背景音吞没。

把这些零星的、快要消散的点,在脑子里那张灰石城草图上一一标出,慢慢地,能连出些弯弯曲曲的线。

城墙西北段,排水暗渠的入口。

残留的能量带着水元素的温润感,空间结构有细微的褶皱,象是经常被什么东西短暂地撑开又合拢。

下城区旧粮仓背后,那个塌了半边入口的地窖。

痕迹显示这里曾有小范围的防护结界和静音结界同时展开过,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靠近上城区边缘,废弃钟楼的最高层。

有规律的精神力扫描残留,一遍又一遍,像耐心的蜘蛛在修补它的网。

还有最初那个砖窑。

他又去了两次,挑不同的时辰,每次都捕捉到新的、更微弱的连络波动。

频率固定,间隔似乎在悄悄缩短。

这些点散落着,乍看没什么关联。但用渗透和破坏的眼光去打量,脉络就浮出来了。

它们在织一张网。钟楼是眼睛,粮仓地窖可能是藏身的窝,砖窑是传递消息的节点,排水暗渠是备好的退路。

这张网的“结”在哪里?那个能量最浓、动静最大的内核点?

找这个“结”,象在漆黑的屋子里摸墙。越往深处,痕迹藏得越好,伪装也越象真的。

第六天下午,维洛克追着一缕快要断掉的精神力尾迹,走到下城区一片火烧过的街区。

大半屋子只剩焦黑的骨头架子,住户早跑光了,连最不挑地方的流浪汉都不愿来。

那缕尾迹飘飘忽忽,指向一栋还算囫囵的两层石屋,门板斜挂着,窗户是两个黑窟窿。

维洛克没靠近。他在隔了两条街的断墙后头停住,摒息,将感知提到最锐利的状态。

石屋很静。

但在衰败视觉里,它象个精心糊好的纸灯笼。

表面看,能量场和周围的死寂废墟融在一起,了无生气。

可如果把感知凝成针,轻轻刺进去,就能“听”见灯笼纸下,有微弱但平稳的能量在流,好几个源点,以一种协调的节奏轻轻搏动。

至少七个以上的正式巫师在里面,要么在调和精神,要么在维持某个需要持续供能的大玩意儿。

这是他这半个多月来,撞见的最实在、规模也最大的一个点。

他没惊动。

退得更远些,登上一座废弃水塔,借着高度和阴影把自己藏好,开始长时间的看。

接下来两天,他轮番盯着这石屋和之前发现的几个点。

发现石屋里的人很少露脸,偶尔有一两个扮成兽人的身影闪进闪出,也是行色匆忙。

路线七拐八绕,一离开就迅速混进复杂的街巷,很难跟远。

但他们身上带出来的那股特殊“气味”,会短暂地在网络的其他几个点出现。

维洛克心里渐渐有了底,这里就算不是发号施令的脑袋,也是这张网上顶要紧的一个结。

第九天,傍晚。

维洛克决定再往前探一探。他需要更清楚——里头究竟多少人?大概什么水准?到底想干什么?那场风暴,哪天会刮起来?

他选了石屋背面的污水沟当路。

沟里是半凝的黑泥和烂七八糟的垃圾,气味冲脑子,但能盖住几乎所有不该有的动静。

他象条蜥蜴贴着沟壁挪,寂灭能量收得滴水不漏,连体温都压得跟旁边的臭泥差不多。

腐败的气味淹没了最后那点活人味儿。

离石屋后墙不到二十步时,他停住了。

前头沟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新鲜缺口,痕迹利落,指向石屋地基下面。

缺口边缘的能量残留还新着,带着土元素操控特有的细腻感,是巫师开的道。

他伏在冰冷的污秽里,一动不动,分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感知,顺着那缺口悄悄溜进去。

信道不长,尽头连着石屋的地下。感知刚碰到地下室的边,一幅画面撞进脑海:

地方比外头看着大,象是被整体撑开过。

六个身影围坐一圈,中间地上刻着个复杂的、正缓缓转动的复合符文阵,冒着淡蓝色的微光。

六人都套着灰扑扑的袍子,脸藏在兜帽阴影里。

但从他们身上那稳定又内敛的能量波动看,至少都是一环巫师,坐主位那个,波动尤其晦涩深沉,怕是已经摸到二环的门坎了。

他们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静音结界锁在极小一块地方,但维洛克那缕感知丝正好贴在结界边上,捡到几个零碎词儿:

“……‘血月’前,节点必须铺完……”

“……东区守卫换班的点儿,核过了……”

“……‘撕裂’一开,最多撑六刻钟……”

“……先砸粮仓、军械库、城墙节点,还有……城主府那根传讯塔……”

血月?撕裂?优先目标?

维洛克心往下沉了沉。

这些词拼起来,是一场瞄着城市命门去的、狠辣的突袭。时间大概在……五天之后。

他正全神贯注地扒拉这些信息碎片,坐在主位那个气息最沉的巫师,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下,两点冰冷的锐光,像能穿透土层和砖石,直直“钉”在维洛克那缕感知丝的方向!

“有虫子。”那巫师开口,声音不高,嘶哑干涩,却象冰锥子扎进维洛克耳朵里。

露馅了!

维洛克半点没尤豫,瞬间斩断那缕感知,身体从污水中猛地弹起,向后急射!

快得象道影子,带起的泥水还没落下。

几乎在他切断联系的同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精神威压,以石屋为圆心猛地炸开!不是冲着身子来的,是直接压向脑子。

维洛克感觉颅骨里像挨了一记闷锤,眼前黑了黑,耳朵里嗡嗡乱响,疾退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地下室里那六个巫师的身影鬼魅般闪了出来,从几个方向封住了去路,动作整齐得吓人。

他们没立刻扑上来,只围了个松散的圈子,冰冷的视线像钩子,钩住了污水沟里的维洛克。

主位那个巫师最后才慢悠悠踱出石屋后门。

他掀开兜帽,露出张消瘦苍白、约莫四十来岁人类男性的脸,眼窝深陷,眼神却利得刮人。

二环!绝对是踏进二环门坎的巫师!

维洛克稳住身形,站在没膝的臭水里,微微喘气,脑子转得飞快。

跑?对面六个人,一个二环领头,明显擅长合击。

自己再快,在早有准备、又被精神锁死的情况下,溜掉的把握不到一成。

打?更是送死。他现在只是一环,对方无论质还是量都能把他碾碎。

只能试试谈。或者,装出能谈的样子。

“路过。”维洛克开口,声音沙哑,用的是带口音的兽人语,维持着狼族(刚换的新壳)的样貌。

“找点能换钱的破烂。”他示弱,同时暗暗调整体内寂灭能量的流转,绷紧了弦。

“路过?”二环巫师嘴角扯出个极淡的、没温度的弧度,“你身上的巫师味太浓了,我都不需要检查。”

维洛克沉默了一瞬。

巫师在远征战争中,虽然明文禁止,巫师之间无论有什么矛盾,不能争斗,只能上报裁决,并且伴有严厉的惩罚。

但是,实际中除非有大量巫师目睹,巫师之间生死斗争也不是没有,谁知道你死在了哪里?

维洛克换回通用语,声音稳下来,“来凯恩,图点知识和资源。你们的事,我没兴趣,碰巧撞上。”

二环巫师眼神又冷了一分,“一环,敢独个儿摸到这种地方,还准准地找到我们节点外头……谁支使你的?”

“就我一人。”维洛克迎上对方的视线,尽管那精神威压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来灰石城有我的计划,跟你们的计划不犯冲。我这就走,当什么都没瞧见。”

“走?”二环巫师象是听了什么笑话。他身边那几个一环巫师,眼神里已经漫出了杀意。

空气绷得象拉到极限的弓弦。

维洛克知道,下一句话,定生死。他不能显得有威胁,但也不能象块随便就能捏碎的泥巴。

“我盯上的是裂谷三峰的老东西。”他语速平稳,抛出一部分实话。

“为这个,得进骨板厅最里头那间屋子。你们要闹的动静……”

“如果够大,说不定能给我撕开条缝。我们或许能……各走各路。”

“甚至,乱起来的时候,我这头要是能引走几个守卫的眼,对你们兴许也不算坏事。”

他把可能带来的“麻烦”,冷静地包装成潜在的“添头”,同时点明自己有所求,且这所求跟他们的大目标不直接撞车。

二环巫师盯着他,深陷的眼窝里光芒闪动,显然在飞快掂量。

“裂谷三峰?”二环巫师忽然眯了眯眼,“你在刨那些老坟?图什么?”

“自己的路需要。”维洛克答得简短模糊。

二环巫师又沉默了几秒,那股压在维洛克身上的精神威压稍稍松了一丝,但锁定没撤。

“停止你现在的一切动作,我们目标达成后,随你。但是,要是因为你破坏我的计划……”

“懂了。”维洛克点头,脸上没多馀的表情。

二环巫师一挥手,围着的圈子悄然让开个口子。

维洛克没再回头看他们,转身,沿着污水沟,用不紧不慢但足够快的步子离开。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背上,直到他拐出这条街。

直到彻底脱出那片地界,重新混进下城区夜晚嘈杂脏乱的人流里,维洛克才缓缓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

消息拿到了。 虽然差点把命搭上。

他抬头,望向灰石城中心那片朦胧的轮廓。骨板厅那栋石楼,在夜色里只是个更深的影子。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静静地等。然后,在风暴扯碎一切的时候,去拿自己该拿的东西。

夜更深了,维洛克的身影消失在蛛网般的小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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