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瓦西里下士还在为总理府花园里那股诡异的焦糊味而感到困惑时,在距离他不到一公里的国会大厦前,人类战争史上最惨烈、也最光荣的最后冲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沸点!
“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成千上万名红军战士的喉咙里,轰然爆发!
在朱赫来那道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命令下,在保尔主席那神圣意志的感召下,整个第150步兵师,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红色巨兽,向着那座象征着法西斯罪恶心脏的宏伟建筑,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集团冲锋!
国会大厦前的国王广场,此刻早已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德军最后的精锐,那些最顽固的党卫军老兵,依托着大厦坚固的墙体和周围的废墟,用他们手中所有的g42通用机枪、88毫米高射炮,编织出了一张足以撕碎钢铁的、密集到令人窒息的交叉火力网!
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冰雹,发出“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疯狂地扫荡着广场上的每一寸土地!
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死亡构成的墙壁,成排成排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曾见证了德意志帝国无数“辉煌”的土地!
然而,死亡,已经无法再让这些从莫斯科一路打到这里的复仇者,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前进!为了保尔同志!”
“冲锋!碾碎他们!”
“把红旗插上去!”
一名又一名红军战士,在战友倒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那还在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焰!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去!
冲进那座罪恶的殿堂!将那面象征着胜利与审判的红旗,插上它的穹顶!
终于!
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之后,苏军的突击队,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赤色浪潮,终于冲破了那道由弹雨构成的最后防线,狠狠地,撞上了国会大厦那早已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的宏伟外墙!
“炸开它!”
一名工兵怒吼着,将一个巨大的炸药包死死地按在了那扇由青铜铸就、却早已被炸得扭曲变形的大门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门,连同周围的墙体,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黑洞洞的门廊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与尘土!
“杀进去——!!!”
没有片刻的犹豫!
第一批红军战士,端着枪口绑着小红旗的波波沙冲锋枪,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从那个缺口,涌入了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如同恶鬼巢穴般的建筑!
国会大厦的内部,早已不复往日的富丽堂皇。
厚重的天鹅绒地毯,被撕成了碎片,与破碎的石膏雕像、断裂的桌椅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墙壁上,那些描绘着日耳曼神话的精美壁画,被硝烟熏得漆黑,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弹孔。
然而,就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中,一场最原始、最野蛮、也最血腥的白刃战,猛然爆发!
“德意志万岁!”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双眼血红的党卫军士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巨大的廊柱后面,从倒塌的讲台之下,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的子弹已经打光,便端起了上了刺刀的步枪!
“乌拉!”
苏军战士毫不示弱,同样以最狂暴的姿态,迎了上去!
没有枪声!
只有刺刀入肉时那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只有骨骼被枪托砸断的清脆碎裂声!只有双方士兵在扭打中,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疯狂嘶吼!
一名年轻的苏军士兵,用刺刀捅穿了一名党卫军的胸膛。然而,那名党卫军在临死前,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然后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橘红色的火光,将两人一同吞噬!
大厅、走廊、议事厅、每一个房间
战斗,在国会大厦的每一个角落,都进入了最残酷的、你死我活的绞杀!双方的士兵,如同两群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不共戴天的猛兽,用牙齿,用拳头,用他们所能利用的一切,进行着最原始的、不死不休的搏杀!
鲜血,如同溪流般,顺着大理石的台阶,汩汩流淌。
就在这片堪称人间地狱的修罗场中,一支由最精锐老兵组成的特别突击队,正在战友们用血肉之躯组成的、移动的掩护下,向着大厦的深处,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突进!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戮。
而是——穹顶!
队伍的最中央,两名士兵的怀里,紧紧地、如同抱着自己孩子一般,抱着一面巨大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的旗帜!
这,才是真正的,由方面军司令部亲自下发的——第一号胜利旗!
抱着旗帜的,是一名来自格鲁吉亚的普通士兵,名叫米利顿·坎塔里亚。他的身旁,是一名来自俄罗斯的中士,名叫米哈伊尔·叶戈罗夫。
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两名最普通的红军战士。然而,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上,却承载了整个苏维埃联盟的意志!承载了数千万牺牲者的血海深仇!
“掩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一名上尉连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一挺从二楼扫射下来的g42机枪前!子弹瞬间将他的胸膛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前进!同志们!前进!”
更多的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为叶戈罗夫和坎塔里亚,铺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生命之路!
叶戈罗夫和坎塔里亚的眼睛,早已被泪水与硝烟模糊!他们没有回头,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停留!他们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红旗,踩着战友的尸体,机械地、疯狂地,向着楼上冲去!
二楼!
三楼!
通往穹顶的最后一道铁门,近在眼前!
门被从里面死死地反锁着!
“滚开!”
叶戈罗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砰!砰!砰!
在连续数次狂暴的撞击下,门锁被硬生生地踹断!
铁门,轰然洞开!
一股夹杂着硝烟与寒意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是柏林燃烧的夜空!
火光,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在布满浓烟的天幕上交错纵横,如同神明投下的审判之矛!脚下,是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城市,无数个火点,如同地狱的业火,在这座城市的尸体上,静静燃烧。
在这片末日般的图景中,两人顾不上欣赏,他们在狭窄的穹顶平台上,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以固定旗杆的地方!
终于,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了穹顶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早已被炸掉了上半身的女神雕像的基座上!
就是那里!
两人冲了过去,坎塔里亚用刺刀和双手,疯狂地清理着基座上的碎石和弹片,而叶戈罗夫则迅速地,将那面巨大的红旗,展开,绑在了旗杆上!
镰刀!锤子!红星!
那鲜艳的、刺眼的红色,在这片由黑与红构成的末日夜空下,显得如此的夺目!如此的神圣!
“快!扶住它!”
叶戈罗夫将沉重的旗杆底部,插进了女神像基座的一个弹坑里,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它扶正!
胜利,就在眼前!
那面承载了无上荣耀的旗帜,即将在这座法西斯罪恶之城的最高点,迎风飘扬!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叶戈罗夫抱着旗杆,坎塔里亚准备用碎石固定旗杆底座的、这最关键的、也是最没有防备的一瞬间!
在国会大厦对面,勃兰登堡门那漆黑的、巨大的门洞阴影里。
一名隐藏了许久、如同毒蛇般耐心的德国狙击手,缓缓地,从废墟中,探出了他那支带着精密光学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
冰冷的十字线,在燃烧的夜空中,缓缓移动。
它越过了那些还在穹顶边缘与苏军交火的党卫军残兵,越过了那个正跪在地上忙碌的坎塔里亚。
最终,那致命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抱着旗帜、目标最大、也最显眼的——叶戈罗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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