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支点”作战室。
当整个苏维埃联盟,从每一座工厂到每一寸土地,都爆发出足以撼动世界的磅礴意志时,战争的硝烟,也开始通过无数条加密电报线路,汇聚到这间代表着最高权威的指挥中枢。
然而,与另一个时空中,德军入侵初期那兵败如山倒的惨烈景象截然不同!
此刻,呈现在保尔和所有红军将帅面前的,是一幅堪称完美的、由他们亲手绘制的——歼敌画卷!
“报告!白俄罗斯方面军!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被我方‘铁砧’阵地死死拖住!我近卫坦克第六集团军,已从其侧后方,发动了代号为‘铁钳’的毁灭性反击!敌人正在被合围!”
“报告!西南方面军!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在遭到我空天军三个强击机师的轮番轰炸后,已彻底陷入混乱!我机械化步兵军,正在对其溃散的后勤部队,进行疯狂追缴!”
“报告!波罗的海舰队!我潜艇部队,已在芬兰湾,成功伏击敌运输舰队!至少十五艘满载着物资和兵员的运输船,被判定击沉!”
捷报!捷报!还是捷报!
整个作战室,早已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那些曾经在另一个时空中,让无数苏联军民闻风丧胆的德军王牌,此刻,却如同一个个被精准算计的提线木偶,在红军预设的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然而,就在所有将帅都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碾压式的开局胜利中时,保尔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眼前的战场,投向了更加遥远的、波涛汹涌的国际政坛。
他知道,军事上的胜利,只是这场世纪豪赌的第一步。
要将德意志第三帝国,这个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战争机器,彻底碾碎,他还需要另一个,同样至关重要的盟友。
哪怕,这个盟友,此刻愚蠢、短视、且充满了偏见。
他缓缓转动轮椅,来到卡佳的身边,那双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光芒。
“卡佳,是时候,给我们在伦敦和华盛顿的朋友们,送去一份‘问候’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在欣赏一出荒诞戏剧般的玩味。
卡佳瞬间心领神会。她走到一旁,亲自拿起通往外交人民委员部的红色专线电话,用清冷而又果决的声音,下达了来自克里姆林宫的最高指令。
几个小时后。
伦敦,白厅。
一辆黑色的、挂着外交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后门。
办公室的主人,是英国新任首相丘吉尔的一位心腹,一位眼神锐利、姿态傲慢的保守党议员。
“大使先生,”议员先生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苏联人,“我想,您深夜到访,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苏联人顶不住了!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在德意志的闪电突袭之下,已经摇摇欲坠!此刻派人过来,无非就是来乞求大英帝国的怜悯与援助!
麦斯基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只是按照保尔同志的指示,用一种平静的、不卑不亢的语气,缓缓说道:
“正如我们之前多次警告的那样,希特勒的野心,是征服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他悍然撕毁《互不侵犯条约》的行为,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他的背信弃义。”
“苏维埃联盟,此刻正站在反法西斯战争的最前线!我们愿意与大英帝国协调立场,建立最广泛的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共同扼杀这个人类文明的公敌!”
然而,听到这番话,那位议员先生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凝重,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更加浓郁的、充满了鄙夷的冷笑!
“统一战线?大使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麦斯基的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猜忌与不信任!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你们布尔什维克策划的一场阴谋!”
“你们故意用一份所谓的《互不侵犯条约》来麻痹我们,然后又用某种手段,挑起德国人向你们进攻!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想把大英帝国,拖入你们这场肮脏的战争吗?!”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刻薄!
“告诉你的那位‘圣人’领袖!我们不会上当的!大英帝国,将永远保持自己的体面与尊严,绝不会与你们为伍!”
同样的一幕,也在大洋彼岸的华盛顿上演。
苏联大使,在白宫的一间密室里,见到了一位来自美国国务院的高级官员。
当他将保尔的提议转达之后,那位向来以“绅士”自居的美国官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给出了冰冷的答复。
“大使先生,请恕我直言,在美利坚合众国看来,法西斯主义与共产主义,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根深蒂固的傲慢。
“让你们和德国人,在欧洲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尽情地撕咬吧!这只会让世界变得更加‘干净’!”
“至于美利坚,我们将继续严守中立!我们的人民,没有义务,为你们的错误,流一滴血!”
冷遇!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冷遇与羞辱!
英美两国的政客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绥靖迷梦”之中!他们固执地认为,这只是两个独裁国家之间的狗咬狗!他们甚至在幸灾乐祸,巴不得苏联和德国拼得两败俱伤!
他们对苏联那发自肺腑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们对法西斯那已经伸向全世界的獠牙,视而不见!
当这两份充满了傲慢与偏见的绝密报告,通过电波,传回克里姆林宫时,作战室内的所有将领,都气得脸色铁青!
“混蛋!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朱赫来元帅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那坚硬的橡木桌面,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难道非要等德国人的坦克开进白金汉宫,他们才会醒悟吗?!”
然而,与众人的愤怒截然不同,保尔的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微笑。
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和政客,是一种何等短视而又自私的生物。
只有当法西斯的屠刀,真正架在他们自己的脖子上时,他们才会想起,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个可以拯救他们的、强大的红色盟友。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官,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公开电讯,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保尔同志!英国议会刚刚结束了一场紧急辩论!”
“前首相张伯伦,在议会上,挥舞着刊登着苏德战争爆发新闻的报纸,情绪激动地向所有议员宣称——”
情报官顿了顿,用一种无比荒谬的语气,念出了那句足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言:
“‘先生们!我们时代的和平,终于得到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