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里宾特洛甫那充满了无上狂喜的、如同最终福音般的宣告,在死寂的会议室内轰然炸响时,整个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权力中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冰火两重天的绝对分裂!
“《互不侵犯条约》?!”
那些刚刚还慷慨陈词、力陈“进攻苏联无异于自杀”的理智派老将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致困惑、无法理解与颠覆性骇然的空白!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刚刚才向全世界展露了足以碾碎整个欧洲的、恐怖到令人发指的钢铁獠牙的红色巨兽,一个拥有着数万辆新式坦克、数万架新式战机的庞大帝国,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地、卑微地,来乞求一份毫无意义的、用纸张写成的“和平”?!
这不合逻辑!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军事常理!
那位刚刚还悲壮直言的装甲兵上将,此刻如遭雷击,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惨白如纸,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连同他穷尽一生所积累的战争经验,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莫测的诡异力量,搅成了一团浆糊!
然而,与他们的呆滞和困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群人那冲天而起的、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空军元帅戈林,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了一阵夸张至极的大笑!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用一种充满了无尽鄙夷与优越感的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老将们,放肆地咆哮道:
“纸老虎!我早就说过!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纸老虎!把戏!这一切都只是那个瘫子搞出来的、虚张声势的把戏!”
“元首英明!”凯特尔元帅也立刻挺直了腰杆,那张刚刚还因为畏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这足以证明!俄国人已经外强中干!他们被元首您的天威,彻底吓破了胆!”
狂热派的将领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仿佛在一瞬间,便为那场该死的、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阅兵,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最能满足他们那脆弱自尊心的解释!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会议室里唯一的真正主宰——阿道夫·希特勒!
希特勒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那双刚刚还因为犹豫和动摇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此刻,却仿佛有两团来自地狱的鬼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燃烧、升腾!
他内心中那片由恐惧、不安和动摇所组成的冰冷迷雾,在里宾特洛甫那句话响起的瞬间,便被一股名为“狂妄”的飓风,彻彻底底地,吹散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希特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神启般的璀璨光芒!他感觉自己瞬间洞悉了一切!看穿了那个克里姆林宫瘫子,所有虚伪的伪装!
那场该死的阅兵,不是示威,是求饶!
他们把所有的家底都亮出来,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动武!他们是想用这种看似强大的表象,来吓住自己!来乞求一份和平!
因为他们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因为那个瘫子的统治,早已摇摇欲坠!因为他们的军队,根本没有战斗的意志!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足以焚烧一切的赌徒式的狂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的、神经质的笑声,从希特勒的喉咙深处,缓缓溢出。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拥抱整个世界的君王,那双重新燃烧起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那些依旧站着的、满脸困惑的理智派将领们!
“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尖锐,高亢,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轻蔑!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让我们‘无异于自杀’的工业怪物!这就是你们眼中,那个‘不可战胜’的红色巨人!”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向我们求饶!他们在像一群可怜的、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们的面前,乞求我们不要发动战争!”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些将军,那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
“懦夫!你们的眼睛,全都被那些废铜烂铁给蒙蔽了!你们只看到了坦克的数量,却看不到驾驶坦克的人,那怯懦的、根本不敢打仗的斯拉夫灵魂!”
“他们举行阅兵,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敢打仗!”
希特勒的声音,在会议室内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老将的脸上!
“这恰恰证明了!证明了那个瘫子和他那腐朽的帝国,是何等的虚弱!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和平!而这,正是我们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轰!!!
希特勒这句充满了无上自信的狂热宣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彻底击碎了会议室内最后一丝理智的声音!
那些刚刚还站着的理智派老将们,一个个,都如同被抽干了脊梁般,颓然地,无力地,跌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他们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元首,已经彻底疯了。
而他们,连同整个德意志,都将跟随着这个疯子,一起冲向那片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名为“巴巴罗萨”的地狱深渊!
希特勒满意地看着眼前这臣服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一种如同神明降下最终法旨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悍然宣布:
“‘巴巴罗萨’计划,按原计划,准时执行!”
“没有任何更改!没有任何延迟!”
“德意志的命运,将由我们自己,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
会议结束了。
当那些失魂落魄的将军们,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会议室时,希特勒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里宾特洛甫。
此刻的帝国总理府,华灯初上,窗外的柏林,显得宁静而又祥和。
但希特勒的眼中,却倒映着一片尸山血海的、充满了烈火与毁灭的疯狂景象。
他走到里宾特洛甫的面前,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优越感的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这位外交部长的肩膀,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股足以让魔鬼都为之胆寒的冰冷与残酷。
“约阿希姆,我的朋友,你为帝国,立下了大功。”
“去莫斯科签约吧。”
希特勒微微俯下身,凑到里宾特洛甫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魔鬼低语,缓缓说道:
“但要记住,这份条约的价值,还不如签署它所用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