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帝国总理府。
当希特勒那充满了狂妄与轻蔑的、病态的笑声,还在为他那自以为是的“外交胜利”而疯狂回荡时。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那间代号为“支点”的最高机密作战室内,却是一片死一般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一份刚刚从柏林发回的、由莫洛托夫亲笔签署的绝密电报,正静静地躺在保尔面前的桌上。
“诱饵,已被吞下。”
寥寥五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将整个世界格局都彻底颠覆的雷霆伟力!
然而,保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更没有一丝的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电报,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眼眸里,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份早已预料到的、再普通不过的天气预报。
在他的面前,巨大的沙盘上,那场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的、堪称地狱级的兵棋推演,正进行到最后的阶段。
图哈切夫斯基,这位被誉为“红色拿破仑”的军事天才,正戴着一副白手套,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沙盘上那代表着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粗壮得令人发指的蓝色箭头。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之中!
“保尔同志!根据最后一次推演!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将在开战后的第七天,抵达斯摩棱斯克城下!比我们最初的预估,快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建议,必须将部署在后方的近卫火箭炮第一师,提前部署到斯摩棱斯克东侧的维亚济马高地!我们必须在这里,用一次饱和式的‘喀秋莎’齐射,彻底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
一旁的朱赫来,那魁梧得如同棕熊般的身躯,此刻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煞气。他死死地盯着沙盘,那双虎目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属于猎人的冰冷光芒!
“不够!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仅仅打断节奏还不够!”他那粗犷的声音,如同沉闷的战鼓,“我要求,将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也秘密运动到这个位置!当古德里安的锐气被‘喀秋莎’挫败的那一刻,我要用八百辆t-34\/85,从他的侧翼,狠狠地捅进去!给他放一次血!”
放血!
这个词从朱赫来的嘴里说出,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
保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在沙盘上那错综复杂的红蓝箭头之间,来回扫视。他大脑的运转速度,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他的脑海中,被反复推演了亿万次!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
“就按你们说的办。”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绝对理智,“我再给你们增加一个条件!空军的伊尔-2强击机部队,必须在坦克集团军发动反击前的十分钟,对敌军后方的炮兵阵地和补给线,进行一轮毁灭性的清场!我要让古德里安的坦克,在冲锋的时候,听不到任何来自后方的炮火支援!”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瞎子!”
轰!
保尔这句画龙点睛般的补充,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两位元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因为极致的震撼而产生的、五体投地的狂热与敬佩!
完美!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足以将敌人送入地狱的连环杀招!
就在这时,作战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只有在保尔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混杂着骄傲与爱意的柔和光芒。她的手中,捧着一份厚重的、用火漆密封的绝密文件。
“保尔,”她走到保尔的身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那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安心的磅礴力量,“你要的‘诺亚方舟’,已经建成了。”
“诺亚方舟”!
听到这个代号,就连正在激烈讨论的朱赫来和图哈切夫斯基,都猛地停了下来,用一种充满了无尽震撼与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
保尔打开文件,那上面,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报告。
乌拉尔山脉以东,那片曾经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冻土之上,在保尔的意志和卡佳的执行之下,一个庞大的、完整的、足以与整个欧洲相抗衡的——备份工业基地,已经悄然建成!
马格尼托哥尔斯克的钢铁厂,其年产量,已经超越了整个德国鲁尔区!
车里雅宾斯克的坦克城,拥有着数条比下塔吉尔工厂更加庞大、也更加先进的坦克生产线!
新西伯利亚的飞机制造厂,储备的航空铝材,足够生产十万架战斗机!
一座座全新的工业城市,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数以千万计的技术工人和他们的家属,早已在过去的一年里,被悄无声息地,分批迁移到了那里!
这份计划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备份”的范畴!
它意味着,即便整个苏维埃的欧洲部分,都在战争中化为焦土!
即便莫斯科和列宁格勒,都不幸陷落!
只要乌拉尔山脉还在,只要西伯利亚还在,苏维埃联盟的战争潜力,就永远不会枯竭!这头红色巨兽,就拥有着无限的、足以将任何敌人拖入无尽噩梦的恐怖底蕴!
“干得好,卡佳。”保尔抬起头,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赞许与温柔。
卡佳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整个克里姆林宫都为之失色的、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恭敬地递到了保尔的手中。
“领袖同志,‘红色管弦乐队’的最新情报!”
保尔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他的嘴角,便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般的残酷弧度。
电报上的内容,简单,却又触目惊心。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所有演员,都已各就各位。
这头由保尔亲手唤醒和武装起来的红色巨兽,已经磨利了它所有的獠牙和利爪,屏住了呼吸,收敛起所有的杀气,静静地,等待着那位远在柏林的疯子,亲手按下那个开启地狱之门的按钮!
整个作战室,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风暴来临前的绝对平静。
保尔静静地坐在轮椅里,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思考着在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最终决战拉开序幕之前,是否还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
突然,他敲击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眼眸里,陡然爆发出了一股石破天惊的、近乎于疯狂的璀璨光芒!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朱赫来。那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战栗的无上霸气!
“还不够。”
“仅仅让希特勒一个人,在无知与狂妄中走向毁灭,还不够。”
“在战争爆发前,我要再给全世界,再给那位元首先生本人,送上一份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大礼!”
朱赫来和图哈切夫斯基猛地一愣,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到了这个万事俱备的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比悄无声息地等待敌人犯错,更稳妥的计划?
保尔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在这一刻,陡然绽放,化作了足以让魔鬼都为之胆寒的绝对自信!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朱赫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命令的口吻,缓缓说道:
“朱赫来同志,准备一次红场阅兵吧。”
“一次史无前例的、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