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整节餐厅车厢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沿着悬崖坡度开始加速下坠!
“抓紧!”白酒的吼声在呼啸的风中变形。
两人拼命用手抠住地板的缝隙或是翻倒的桌椅腿,但倾斜的角度以恐怖的速度加大,很快就超过了四十五度、六十度……
地板变成了陡峭的滑梯,所有未被固定的东西都朝着下方疯狂滑落、坠落。
白酒和贝尔摩德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如同坐上了通往地狱的滑梯,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
那已然是悬崖外的虚空——直坠下去!
就在车厢即将达到垂直的90度,彻底变为悬挂在悬崖上的死亡铁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两人展现了超越常人的冷静、预判和默契。
他们没有像其他杂物一样绝望地滑向深渊,而是在身体开始失控下滑的瞬间,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手不再是徒劳地抓握地板,而是精准地探出,死死抓住了车厢侧面的窗沿!
强大的核心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止住了坠势,将滑落变成了有控制的快速移动!
如同经过最严苛训练的特技演员,两人顺着近乎垂直的车厢内壁,利用窗沿和偶尔凸起的结构作为支点,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朝上攀爬!
这不是坠落,而是主动的、向着唯一生路的疾驰!
在他们头顶上方,整节车厢带着雷鸣般的巨响,完成了最后的九十度翻转,彻底悬垂。
而他们,就在这天地倒转、万物坠落的混乱中,如同两道贴壁飞行的影子,险之又险地在车厢彻底垂直前,率先抵达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当他们的双脚终于踩上那相对稳固、但也在剧烈晃动的连接平台时,身后的餐厅车厢正带着无尽的绝望,轰然坠向下方咆哮的海浪。
一秒之差,便是阴阳两隔。
两人靠在扭曲的金属壁上,看着那节车厢消失在视线里。
两人抓住连接处相对稳固的扶手,胸膛剧烈起伏,短暂的几秒喘息都显得无比珍贵。
眼前这节新车厢的门上镶嵌着考究的铜牌,标示着“贵宾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奢华的内饰。
柔软的顶级牛皮沙发,光可鉴人的红木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固定的小酒柜。
与身后正在坠入深渊的混乱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但危机感丝毫未减。
贝尔摩德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抬起修长的腿,带着决绝的力量,猛地踹向贵宾室的锁闭机构!
“砰!”
门应声弹开。
白酒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同时迈入这间突然变得脆弱的奢华空间。
然而,就在他们双脚刚刚踏上贵宾室昂贵的羊毛地毯的瞬间——
轰!!!
由于后方餐厅车厢的彻底脱落和坠落,巨大的拉扯力和不平衡的重量分布产生了连锁反应。
他们所在的这节贵宾车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推了一把,骤然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整个车厢猛地向右侧倾斜过去!
“呃!”
突如其来的巨大侧倾让两人措手不及!
所有的家具瞬间失去了稳定。
沉重的牛皮沙发像笨重的雪橇般滑向右侧墙壁,红木茶几翻滚着撞击在一起,酒柜的门被甩开,名贵的酒瓶噼里啪啦地摔碎在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车厢仿佛成了一个被摇晃的珠宝盒,只不过里面盛放的是致命的混乱。
白酒和贝尔摩德立刻压低重心,白酒伸手抓住门框,贝尔摩德则敏捷地扶住一个固定在墙边的装饰柱。
车厢倾斜的角度还在加剧,右侧的车窗几乎要贴到下坡面。
他们必须尽快穿过这节正在变成斜坡的车厢!
因为这里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即将倾覆的船只甲板上行走,危险至极。
白酒的瞳孔在剧烈的晃动中依旧保持着骇人的冷静。
他紧紧攥住贝尔摩德的手掌,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快跑,贝尔摩德!”
两人如同在垂直的峭壁上攀爬,手脚并用,艰难地逆着倾斜的坡面,朝着车厢连接处的顶端挪动。
头顶不断传来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和呼啸声——固定不稳的豪华桌椅、沉重的实木桌面、甚至那些柔软的牛皮沙发,都变成了致命的坠落物,沿着倾斜的地板向他们砸来!
贝尔摩德灵巧地侧身避开一张翻滚而来的椅子,目光锐利地扫过上方不断崩落的障碍。
她突然猛地挣了一下被白酒握住的手,语气果断而冷静:“松开!我自己来更灵活!”
白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在这种环境下,两个人绑在一起反而会互相制约。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沉声道:“小心!”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阵远超之前的剧烈震动和金属撕裂声猛地传来!
车厢的倾斜角度骤然加大,几乎超过了六十度,逼近垂直!失重感再次攫住了两人!
就在这身体即将失控滑向深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反应速度!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锁定了斜上方——原本用于固定豪华窗帘的、镶嵌在车厢壁内的结实金属横杆!
那是眼下唯一可靠的着力点!
不约而同地,白酒和贝尔摩德同时发力,脚下猛蹬滑溜的地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扑去!
啪!啪!
两只手几乎同时牢牢地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横杆!巨大的下坠惯性让他们的手臂承受了恐怖的拉力,关节发出轻微的闷响,但谁也没有松手。
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不断滑落、砸碎的豪华家具,以及深不见底的倾斜车厢。
两人紧紧抓着横杆,剧烈地喘息着,对视一眼。
这节车厢,也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稳固的支点,或者……直接到达车顶!
因为头顶上方不断传来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再是零散的桌椅磕碰声,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不祥共鸣的吱嘎声,仿佛某种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
两人同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们斜上方,车厢原本作为舞台中心摆设的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正因为车厢的剧烈倾斜而脱离了固定位!
束缚着它的厚重绷带正在发出吱吱声、纤维一根根断裂的“嘣嘣”声!
固定钢琴腿的金属扣件与墙壁摩擦,发出尖锐的“滋滋”声,迸溅出零星的火花。
那架钢琴的宽度,几乎横跨了整个车厢通道。
它就像一道即将坠落的铡刀,封死了所有向前或向后的躲避空间。
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移动,都在它的覆盖范围之内!
死亡,以一架钢琴的形式,悬于头顶,倒计时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