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夜哨,按照我军尊干爱兵的优良传统,是由干部来执行的。
而张浩也是让排哨人员把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
就这般,张浩和陈秋义,再加上张浩的警卫员胡龙涛三个人,各肩扛着一把步枪,便是来到了村子的外围的一处哨位上。
一晚上六班夜哨,每班哨15个小时。
整个团部的周边,一共4个哨位,两明两暗,明哨每班3人,暗哨每班2人。
不过,各营的干部没有那么多,所以,每次过年的时候,一部分团部的参谋干事等干部,便会去到各营,帮忙站哨。
步兵三团基本上是满编的状态,之前的反扫荡战斗之中牺牲的员额,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也都从地方部队得到了整补。
而干部,指的是副排级以及副排级以上的人员。
理论上,每个步兵连,满编的情况下,3个排长、3个副排长,再加上连长、指导员、副连长以及司务长,总计便是最多十个干部。
而每个营的营部,有营长、副营长、教导员、副教导员、2个营参谋、辎重排长、辎重排副排长、司务长等九名干部。
每个营有机枪连、炮兵连以及3个步兵连,再加上营部的干部,满编的情况下,每个营的干部便是总计59人。
当然了,大多数情况下,副排长和副教导员这个职务,并不是一定就有的。
所以,通常情况下,各营的干部数量,一般在50-55人之间。
而一个步兵团的干部,差不多在二百五十人到三百人之间,以往觉得倒是不少,但每次一到过年要站哨的时候,就会发现人数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哨位上,张浩三人站着哨的同时,也在闲聊着。
张浩脑海之中有实时地图,而他也是时不时的用脑海中的实时地图查看着周边的情况,想要无声无息的接近他,还是挺难的。
张浩用脑海的地图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红色光点,也就是敌人,大约在二十多公里外,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处哨位设在黄庄村东头的一座废弃的土窑的房顶上。
这里的地势稍高,视野很开阔,能俯瞰进村的土路和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的田野。
冬夜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过,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军装,戴着棉帽,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冷意从领口、袖口钻进来。
张浩、陈秋义和胡龙涛三人呈三角站位,各自面向一个方向。
呼吸间,白气凝成一团雾,然后又迅速被风吹散。
远处村子里,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欢声笑语和隐约的歌声,那是年夜的余兴。
更远处,一片漆黑,只有天边几颗寒星寂寥地闪烁着。
这个时候,胡龙涛突然问道:“司令员,陈团长,你们说,鬼子那边会不会也过年?他们过年都吃啥?”
他的声音带着一些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陈秋义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小鬼子?他们估计现在正在据点里啃冷饭团子吧,他们刚打了败仗,被咱们打死了一万多人,这年啊,他们肯定过得不安生。”
张浩没有立刻接话,他正在‘看’着那幅旁人无法得见的地图。
二十多公里外,代表鬼子或者敌人的深红色光点聚集在几个较大的城镇据点里,相对静止。
而在更远处,一些带有敌意的淡红色或混杂色光点零星分布,可能是汉奸、土匪、伪军之类的人,或者是某些摇摆势力的探子。
总体而言,今年的除夕夜,这片区域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敌我双方此刻似乎都是默契的在这个传统的节日里,暂缓了激烈的对抗。
但这种平静是表面的,脆弱的。
张浩可是知道,小鬼子是不过春节的,如今的平静,不过是在酝酿更大的进攻呢。
这个时候,张浩终于开口道:“他们过不过年,又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在这里,根据地的百姓就能过个安稳年,这也就够了。”
说到这里,张浩顿了顿,而后笑道:“秋义,你还记得吗,民国二十三年(34年)的时候,也是过年,那年白狗子对咱们实施第五次围剿,部队都断粮了,那天也是除夕夜。”
“当时我还是四团的团长,秋义你才刚刚当上七连长,我们实在是没吃的了,就在河里打了点水,然后把全团的还剩下的所有能够找到的吃的东西,但也都是一些干菜、野菜之类的东西。”
“结果饭还没做好呢,白狗子又开始进攻了,我们只能把饭撂下,然后去和白狗子打仗,等到打完仗,那锅里的东西都凉透了,但当时部队要尽快转移,又不得不吃那样的凉透了的饭菜。”
“当时,我就在想,总有一天,咱们的队伍要强大起来,要在过年的时候,至少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至少能吃上一顿带粮食的饭菜。”
陈秋义听得有些入神,他是那段艰苦岁月的亲历者,回过神来,也是感慨道:“是啊,那个时候是真难,再看看现在,咱们根据地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兵工厂,能产枪造炮,有了自己的农场、工厂,粮食布匹都能自给自足,再加上那么多的老百姓支持咱们,部队更是一天天的壮大想想就跟做梦一样。”
张浩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远处村落之中的零星灯火:“这不是梦,而是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更是用咱们的血汗换来的。”
说着话,张浩转头看向陈秋义:“秋义,你现在是一团之长,更是二分区的副司令员,带兵打仗,不仅要勇猛,更要多动脑子,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这次的反扫荡,三团打得很不错,但也有不少教训需要吸取,比如步炮协同还可以更默契一些,连排级的指挥员在复杂情况下的临机决断能力还要加强,年后的大练兵,你们团作为全根据地的标杆之一,要带好头,把这些问题好好解决。”
陈秋义闻言,也是神色一肃:“放心吧,司令员!我们一定认真总结,严格训练!绝不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