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混合着草药和血腥的味道,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我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看着手里那块沾着血迹的黑铁令牌。令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赵”字,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把钥匙。
“嘶……”
我试图稍微活动一下右臂,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肌肉纤维里乱扎。
“别乱动。”
赢月按住了我的肩膀,重新给我换了一块药布,语气责备却又带着一丝无奈,“你的肌肉撕裂很严重,经脉也受了震荡。虽然你的肉身恢复力惊人,但至少三天内,你不能再动用那种爆发性的力量了。”
“三天?”
我苦笑一声,“赵天虎可不会给我三天时间养伤。等他回过气来,或者那个钱家老二醒了,他们一定会调动所有的底蕴来围剿我们。”
“到时候,就不是一两个神海境供奉。”
“那怎么办?”
独眼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脑袋上的绷带渗出了血,“林爷,要不咱们还是跑吧?带上这些战利品,去隔壁的黑石城,或者干脆躲进深山里当野人?”
“跑?”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跑了,就真的输了。我们在荒渊城打出的威名,一夜之间就会烟消云散。而且……”
我看向赢月,“你甘心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你自己的国家?”
赢月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不能跑。”
我举起手中的令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仅不跑,我们还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钉下一颗钉子。”
“你认识这个吗?”我把令牌递给赢月。
赢月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赵家的‘黑金令’!”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这种令牌只有赵家的核心成员才有,通常用来开启他们在城外的秘密仓库,或者是……城内的地下金库。”
“地下金库?”我眼睛一亮。
“对。”
赢月解释道,“三大家族虽然表面光鲜,但背地里都干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走私、贩卖人口、违禁药材……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库房,只能藏在贫民窟的某些隐秘据点里。”
“这块令牌,应该就是开启其中一个据点的钥匙。”
“好极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然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但我毫不在意。
“这就是我们的地盘。”
“独眼龙!”
“在!”独眼龙打了个激灵。
“你对西区熟,知不知道赵家在贫民窟有什么守卫特别严密、平时不让人靠近的大院子?”
独眼龙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有!就在‘猪笼巷’最里面!那里原来是个染坊,后来被赵家盘下来了,整天大门紧闭,周围还有狼狗巡逻。我一直以为那是赵家养小老婆的地方!”
“养小老婆用不着黑金令。”
我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那里肯定就是赵家的黑金库。”
“可是林爷……”
独眼龙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地说道,“您现在这身子骨……还能打吗?那地方肯定有高手看场子啊。”
“我是不能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但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在默默擦拭匕首的少年。
“狼。”
“在。”狼抬起头,那双重瞳在昏暗的地窖里闪烁着幽光。
“今晚,你是主力。”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把从战利品里挑出来的、品质最好的精钢匕首递给他。
“我会教你一套战术。不是硬拼,是暗杀。”
“用你的眼睛,找出他们的防守死角。用你的刀,切断他们的喉咙。”
“能不能做到?”
狼接过匕首,轻轻挽了个刀花,眼神冷漠如冰:“只要您下令。”
“好。”
我看向赢月和独眼龙。
“赢月,你负责压阵。你的神识虽然受损,但用来侦查和干扰足够了。如果遇到硬茬子,不需要你拼命,只要制造混乱就行。”
“独眼龙,你去把散在外面的‘星火军’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今晚我们要干一票大的。打下了那个院子,里面的东西,人人有份!”
“是!”
独眼龙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就跑了出去。
“林枫。”
赢月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那可是赵家的根基,动了那里,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们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服,虽然浑身是伤,但我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而且,我需要那个据点。”
“不仅是为了钱和物资,更是为了建立秩序。”
………
凌晨三点。
猪笼巷深处,一座高墙大院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正如独眼龙所说,这里守卫森严。高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暗哨,院子里还牵着几条凶猛的变异獒犬。
我带着狼和赢月,潜伏在对面的屋顶上。
“咳咳……”
我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脸色有些苍白。重伤状态下的潜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我问身边的狼。
狼趴在瓦片上,双眼微眯,重瞳中倒映着整个院落的能量流动。
“看清了。”
他声音沙哑,“院子里有三十个守卫,大部分是入微境。正房里有一个气息很强的人,应该是通玄境后期。还有……地下有机关,连接着那边的假山。”
“通玄境后期……”
我皱了皱眉。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货色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但现在,对我来说是个大麻烦。
“那个高手交给我和赢月牵制。”
我做出了部署,“狼,你负责清理外围的暗哨和那些狗。记住,无声战斗。别让他们发出警报。”
“明白。”
狼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墙根。
我拿着望远镜(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单筒镜),看着他的动作。
太快了,也太准了。
他利用重瞳避开了所有的视线死角,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断了敌人的声带和动脉。那些守卫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连那些嗅觉灵敏的獒犬,都被他用一种特制的迷药(赢月提供的配方)给放倒了。
十分钟后。
狼在院子里对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那把沉重的“碎星”巨刀(虽然挥不动了,但吓唬人还是够的),带着赢月跳进了院子。
“什么人?!”
就在我们落地的瞬间,正房的大门猛地炸开。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手持长枪,浑身真气激荡。
正是那个通玄境后期的坐镇高手。
“赵家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我拄着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然凶悍,“赵天虎那个废物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你……”
中年男人看到我那张标志性的蜡黄脸,还有那把恐怖的巨刀,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那个杀了鬼手、打伤家主的怪物?!”
人的名,树的影。
昨晚那一战,我已经成了赵家人的噩梦。
“既然知道是我,还不滚?”
我虚张声势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残留的煞气猛地爆发。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我虚弱的状态。
“不对!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狰狞,“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杀了你,家主一定会重重赏我!”
“受死吧!病老虎!”
他长枪一抖,化作点点寒星,直刺我的心窝。
这一枪,若是平时,我随手就能拍飞。
但现在,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赢月!”我低喝一声。
“知道了!”
一直躲在我身后的赢月猛地窜出。她虽然修为跌落,但剑法还在。
“冰霜剑气!”
一道蓝色的剑光挡住了长枪。
“当!”
赢月被震退了三步,但那个中年男人也被阻挡了一瞬。
“狼!动手!”
我再次大喊。
“嗖——”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扑下,那是早已埋伏好的狼。
他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中年男人的后颈死穴。
“滚开!”
中年男人回身一枪扫飞了狼,但他也被这一前一后的夹击弄得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
我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虽然我没力气挥刀,但我还有……重力。
我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引动了体内的星核。
“嗡!”
中年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沉,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而这一瞬间,足够了。
“噗嗤!”
赢月的剑,和狼再次扑上来的匕首,同时刺入了他的胸膛和后腰。
“呃……”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呼……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这次是真的到极限了。
“林爷!外面的兄弟们都到了!”
这时,院门被推开,独眼龙带着三百多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星火军”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
“很好。”
我强撑着没有昏过去,指了指那座假山。
“把门打开。”
“今晚,咱们就在这……安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