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渊城的喧嚣逐渐归于沉寂。
我站在瞎眼婆婆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重新活跃起来的黑色晶体钥匙。微弱的幽光投射在半空,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图。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直视着那深埋在城市脚下的秘密。
“地图指向的地方,是城主府。”
我收起投影,看向正在擦拭长剑的赢月,“你从小在城主府长大,知不知道地下有什么?”
赢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久远的记忆。
“城主府的地下只有一座皇家陵墓,和几条用来避难的密道。”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我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玩,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遗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父皇在世时,严禁任何人靠近陵墓的最深处。也就是所谓的‘地宫禁区’。他说那里镇压着不祥的‘大凶之物’,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
“大凶之物?”
我冷笑一声,“在愚者眼里是凶物,在智者眼里,那就是‘大宝藏’。”
“既然是禁地,那肯定有看守。我们怎么进去?”
赢月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城主府虽然不如冥殿防守严密,但毕竟是权力的中心。除了常规的城卫军,至少有三名神海境的供奉坐镇。”
“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我摸了摸下巴,手指在地图上一条细细的蓝线上划过,“但如果走下水道呢?”
“这条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排水系统,直接连通到了那个红点的外围。”
赢月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护城河的地下暗渠!我小时候为了溜出宫玩,曾经走过一段!那里确实直通地宫边缘!”
“那就好办了。”
我打了个响指,将断刀背在身后,“走,今晚就去探探这‘大凶’的底。
凌晨两点,荒渊城最安静的时刻。
我们避开了城卫军的巡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护城河的一处隐秘排水口。
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冥殿的地宫那么恐怖,但也绝对算不上舒适。淤泥、腐烂的垃圾、还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真恶心”
赢月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虽然她现在是亡国公主,但这环境还是挑战了她的生理极限。
“忍着点。”
我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要想当人上人,就得吃得苦中苦。等你拿回了皇权,想怎么洗都行。”
我们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终于,前方的通道变得宽敞起来,周围那种粗糙的砖石结构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感冰凉、坚硬无比的黑色金属壁。
“到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扇已经锈蚀、却依然严丝合缝的金属大门。
大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双螺旋星系图。
那是蓝源族的徽章!
“真的是”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黑色晶体钥匙,按在了门边那个已经布满灰尘的识别槽上。
“嗡——”
并没有刺耳的警报,也没有红光闪烁。
只有一道柔和的绿光亮起,随后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沉重金属大门,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古老、腐朽,却带着浓郁能量气息的风,从门后吹了出来,吹起了我的衣角。
“跟紧我。”
我拔出“碎星”巨刀,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跟在身后的赢月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陵墓?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港。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岩石和泥土掩埋,但依然可以看出那宏伟的轮廓。无数根巨大的金属立柱支撑着高达千米的穹顶,而在空港的中央,静静地停泊着一艘
比星火号还要大上十倍的巨型母舰残骸!
它已经断成了两截,半个舰身都埋在土里,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那漆黑的舰体在黑暗中宛如一头死去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荒渊城的地基?”
赢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艘飞船的残骸上?”
“不仅是残骸。”
我指着母舰上那些依然在微弱闪烁的灯光,“它的能源系统还在运作。”
“小心!”
就在这时,我猛地拉了赢月一把,身体向侧面一滚。
“滋——”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在后面的岩壁上烧出了一个黑洞,冒起青烟。
“入侵者清除”
伴随着僵硬、卡顿的电子音,从母舰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台造型怪异的机械生物。
它们像是用各种废弃零件拼凑起来的蜘蛛,有着六条锋利的金属腿和不断旋转的激光眼。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堪比通玄境巅峰!
自律守卫。
“又是这种铁疙瘩。”
我冷哼一声,将巨刀横在胸前,“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凶之物’了。”
“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好!”
赢月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她手中的长剑一抖,寒冰真气爆发,化作一道蓝色的剑影,直刺左边的机械蜘蛛。
“当!”
剑尖刺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好硬!”赢月惊呼。
“打关节!它们的装甲老化了,关节是弱点!”
我大喊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嗡!
我一刀劈下,带着恐怖的重力势能,狠狠地砸在一只机械蜘蛛的腿关节上。
“咔嚓!”
那条金属腿瞬间断裂。
机械蜘蛛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我顺势一脚踩碎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砰!”
火花飞溅,机械蜘蛛瘫痪。
有了我的示范,赢月也很快找到了窍门。两人配合默契,如同砍瓜切菜般,将这十几台年久失修的自律守卫全部拆成了废铁。
“呼”
清理完守卫,我们跨过满地的机械残骸,终于来到了母舰的核心区域——舰桥入口。
这里的防御等级明显更高。大门上不仅有生物锁,还有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这盾我的剑破不开。”
赢月试着刺了一剑,却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震裂。
“让我来。”
我走上前,举起手中的钥匙。
“老朋友,看你的了。”
钥匙再次发光,与护盾产生了某种频率上的共鸣。
“波——”
像是一个气泡破碎的声音。
能量护盾缓缓消散,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大门,终于向我们敞开了怀抱。
我们走进了舰桥。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干净,空气中甚至没有灰尘的味道,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仪器都保持着完好的状态,甚至还在低功率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无人能懂的数据流。
而在舰桥的最中央,那个原本属于舰长的指挥席上,坐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早已风干、枯萎的女性尸体。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流体战衣,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那战衣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没有丝毫破损。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头微微垂下。虽然面容已经干枯,但依然能看出她生前那种高贵。
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
那是致命伤。
而在她的右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她是谁?”
赢月看着那具尸体,即使对方已经死去多年,但那种残留的威压依然让她感到呼吸困难,“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我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心中的震惊比赢月更甚。
因为我认识那个标志。
在那个女人战衣的领口处,绣着一个金色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不是涅盘集团的那只火鸡。
而是真正的、神话中的不死鸟。
“她是天外来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而凝重。
“而且,是一个神族。”
“一个死在这里的神族。”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金属盒子。
就在这时。
“滴——”
舰桥的主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段全息影像自动播放。
画面中,正是这个银发女人。只不过那是她活着的时候,美丽、高傲,却满身是血。
她对着镜头,用一种我不懂、但精神力能直接翻译的语言,留下了一段遗言:
“我是光之神族的公主,曦。”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我已经回归了星海。”
“叛徒暗之神族他们背叛了盟约追杀至此”
“我封印了这艘船,也封印了那个恶魔。”
“后来者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
“请带上我的‘火种’不要让黑暗吞噬这片星空”
影像戛然而止。
舰桥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金属盒子。
“光之神族叛徒恶魔”
我喃喃自语。
看来,这荒渊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被遗忘的流放地。
这里,是一处神陨的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