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在无尽的黑暗中奔涌。
我们像两具浮尸,被激流裹挟着,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岩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脏水。
我的意识时断时续。体内的“冥神咒”就像是一条贪婪的黑蛇,死死地缠绕在我的心脉上,不断吞噬着我的生命力。如果不是“机械之心”一直在释放微弱的电流刺激我的神经,恐怕我早就昏死过去了。
但我不能睡。
我还要抓着赢月。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暗河的流速变缓,原本狭窄的河道变得宽阔起来。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岩壁的缝隙洒了下来。
出口。
我咬碎了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拖着赢月游向岸边。
“噗通。”
我们两人像死狗一样爬上了河滩,瘫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这里是一处位于乱葬岗边缘的隐秘溶洞。四周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空气中虽然还有腐臭味,但至少比地宫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要好得多。
“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我翻过身,检查了一下赢月的情况。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之前被冥殿封印的修为,随着那个封印符咒被水泡烂,似乎正在缓慢恢复。
“还没死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靠在岩石上,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惨。
太惨了。
胸口那个被冥九幽一指洞穿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并且正在向四周蔓延。
那是“死气”的侵蚀。
“天枢,汇报身体状况。”我在脑海中默念。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
天枢的声音依然冷静,“冥神咒正在同化您的细胞。预计剩余生存时间:68小时。”
“不到三天吗……”
我苦笑一声。
冥九幽那个老怪物没骗我。这“冥神咒”果然霸道。
“有没有办法清除?”
“正在尝试……失败。该能量属于高阶灵魂法则,超出目前机械之心的解析范畴。建议寻找同属性的高阶药物进行中和。”
药物。
我想起了那个瞎眼老太婆给我的“清心散”,还有那个独眼龙说的“黑市”。
看来,还得回城。
就在这时,旁边的赢月发出了一声呻吟。
“嗯……”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猛地坐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当她看到我时,眼中的警惕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你……那个搬尸工?”
她看着我那张依然戴着“千面皮”的蜡黄脸庞,眼神复杂,“不,你不可能是搬尸工。哪有搬尸工能硬抗神海境强者的?”
“我叫林枫。”
我没有再隐瞒(反正命都快没了,装也没意思),“一个……过路的旅人。”
“林枫……”
赢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荒渊城的高手里,没有你这一号。”
“我是从外面来的。”
我指了指天上,“很远的地方。”
“天外?”
赢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你是从‘上界’来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想多了。”
我泼了盆冷水,“我也是逃难的。而且现在……”
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黑斑。
“我自己都快死了。”
赢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伤口,脸色一变。
“冥神咒……发作了?”
她挣扎着爬过来,伸手按在我的脉搏上。一股冰凉的真气探入我的体内,转了一圈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死气攻心。冥九幽下手太狠了。”
她收回手,看着我,“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但这咒……我解不了。”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冥九幽,没人能解。但他让我去送死。”
“不,还有办法。”
赢月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办法?”
“还魂草。”
赢月吐出三个字,“那是荒渊界的三大奇药之一,专门克制阴邪死气。只要能找到一株千年年份的还魂草,配合我的皇室秘法,就能把你体内的咒印逼出来!”
“还魂草?”
我心中一动。
之前红叶小队接的任务,不就是采集尸魂草吗?但这还魂草……
“尸魂草是低配版,还魂草是极品。”
赢月解释道,“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但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
“荒渊城,地下黑市。”
赢月指了指城市的方位,“三天后,钱家会举办一场年度最大的拍卖会。我得到消息,这次的压轴拍品里,就有一株千年还魂草!”
“又是钱家……”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和这钱家还真是有缘。
“可是……”
赢月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我们。冥殿的人肯定也在到处找我们。我们怎么回去?怎么进拍卖会?”
“这就叫——灯下黑。”
我站起身,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以为我们会逃得越远越好,或者躲在深山老林里等死。”
“但我们偏不。”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还没用完的“千面皮”,递给赢月。
“把它贴上。”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长公主。”
“你是我的……随从。”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回城,去参加那场拍卖会。”
“而且……”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想要买那株草,我们还得先去……搞点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