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条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黑暗甬道,我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越往下,空气中的死气就越浓郁,甚至凝结成了实质般的黑雾,在脚下缭绕。普通武者如果吸入一口,恐怕当场就会经脉逆行而亡。
但我却感觉很惬意。
体内的《浑天宝鉴》自动运转,将这些死气过滤、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滋养着我那干涸的星核。
“站住!口令!”
前方的一座黑色石门前,两尊高达三米的巨型石像突然活了过来。它们手持巨斧,眼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身上散发着堪比通玄境巅峰的气息。
守门傀儡。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慌张。
我现在的样子,是一个身穿黑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这是我用“千面皮”伪装的,身份是刚才那个神海境长老麾下的第一执事,“血鸦”。
“冥河渡魂。”
我压低声音,报出了从长老记忆里搜出来的口令。
同时,我亮出了那块代表执事身份的血色令牌。
“嗡——”
石像眼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身份。片刻后,它们缓缓退回原位,沉重的石门在轰鸣声中开启。
“进去吧。”
我收起令牌,大步跨过了门槛。
……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即使我有心理准备,但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依然被震撼了一下。
这不是我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洞,而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城。
巨大的地下空腔,高度至少有千米,面积更是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无数座由黑曜石和白骨搭建的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倒立的黑色金字塔。在这些宫殿之间,流淌着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现出诡异的血黄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黄泉”。
而在地下城的最中央,也就是那座“金字塔”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以万计的“苦力”。
他们有的是被抓来的平民,有的是低级的散修,更多的是身体僵硬的行尸走肉。他们正像蚂蚁一样,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和金属材料,在广场中心建造着什么东西。
“那是……”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远视能力,看向广场中央。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直径超过五百米、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打造的巨型祭坛。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并不是荒渊界的符文,而是……电路图。
是的,电路图。
虽然被伪装成了阵法的样子,但在我这个来自星际时代的兵王眼里,那些复杂的线条、节点、以及能量传输回路,分明就是一座——
星际传送阵(star gate)的基座!
“果然。”
我心中冷笑,“这冥殿背后,果然有‘天外’的影子。他们所谓的召唤冥神,其实就是想修好这个传送阵,把外星人接引过来。”
“看来,这就是乱星海那个大祭司想要做,却没做成的事。”
我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入了来往的人群中。
我的身份是“巡查执事”,有权在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
我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
这里的防守非常严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黑袍守卫,空中还盘旋着被炼制成尸傀的怪鸟。甚至在暗处,我还感应到了几股神海境强者的气息。
“想在这里搞破坏,不容易。”
我心中盘算,“得找个机会,先制造点混乱。”
就在我路过一条通往“水牢”的岔路口时,一阵鞭打声和女人的闷哼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走快点!别磨蹭!”
几个狱卒正押送着一队犯人。这些犯人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受过酷刑。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特殊的囚犯。
她被关在一个注满了黑水的移动铁笼里。虽然头发凌乱,浑身湿透,衣服也破破烂烂,但依然难掩那股即便是身陷囹圄也无法磨灭的高贵气质。
那是……赢月!
荒渊城的长公主,那个在坠星谷一人独挡激光炮台的女战神。
此刻的她,虽然气息微弱,显然是被封住了修为,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押送她的狱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屈的怒火。
“她怎么会被抓到这儿来?”
我心中一惊。
按照时间推算,我逃走的时候,她还在和赵钱孙三家对峙。以她的实力和身份,就算抢不到东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听说了吗?”
旁边两个路过的黑袍人在窃窃私语,“这个女人可是大补啊。纯阴之体,又是皇室血脉,正好用来做‘血祭’的主阵眼。”
“是啊,听说殿主为了抓她,可是动用了‘摄魂香’,还牺牲了两个长老。”
“嘿嘿,等血祭开始,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血祭祭品?”
我看着被推向水牢深处的赢月,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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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刻掉头,去核心区域找那个“星空心脏”,然后炸了这里走人。救人不仅麻烦,还会暴露身份。
但是……
我想起了在坠星谷,她为了给手下争取时间,独自一人硬抗激光炮台的背影。
那种眼神,和当年的我很像。
而且,如果能救下她,我就能通过她搭上城主府这条线。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荒渊界,有一个官方背景的盟友,比我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富贵险中求。”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
我没有直接跟上去劫狱(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尸气循环泵站”。
根据那个长老的记忆,整个幽冥地宫的运作,都依赖于一套庞大的地下尸气循环系统。它不仅为大阵提供能量,更是那些低级尸傀的“控制中枢”。
“如果这套系统出了问题……”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些成千上万的尸傀就会失控。到时候,整个地宫就会变成真正的丧尸围城。
……
泵站位于地下城的边缘,这里守卫相对松懈。
我利用“执事”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巨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里面奔涌着黑色的尸气。
“干什么的?”
一名负责看守泵站的小头目拦住了我。
“奉长老之命,来检查气压。”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令牌,“听说最近气压不稳,长老很生气。”
“啊?是,是!”
小头目看了一眼令牌,吓了一跳,连忙让开路,“大人请,大人辛苦。”
我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进去。
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断刀。
“天枢,虽然你休眠了,但你的计算能力应该还在。”
我在脑海中默念,“帮我算算,切断哪根管子,能造成最大的连锁反应?”
虽然没有回应,但我的重瞳却自动运转起来。
视野中,那些复杂的管道瞬间变成了一根根红蓝色的线条。
在无数线条的交汇处,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泄压阀。
“就是你了。”
我走到那个巨大的阀门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碎星级力量瞬间爆发。
“给我……断!”
“咔嚓!”
我一刀劈下。
那个足有大腿粗的合金阀门,应声而断。
“轰——!!!”
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尸气,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幽冥地宫。
“好戏,开场了。”
我身影一闪,消失在弥漫的黑雾中,直奔水牢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