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伏在距离城门五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中,整整观察了两个小时。
那座名为“荒渊”的古城,远比我在树冠上看到的要宏伟得多。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散发着寒气的黑青色巨石堆砌而成,石缝间浇筑着铁水,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和暗红色的陈年血垢。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横亘在大地上的钢铁要塞。
而在那巨大的城门楼上,两盏燃烧着鲛油的长明灯,将“荒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照得通亮。
“真的是汉字”
我趴在草丛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已经断裂的高频战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穿越了虫洞,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最后竟然来到了一个说着华夏话、写着方块字的地方?
这里是地球的平行世界?还是先秦时代的移民?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远处,一支商队正沿着碎石路向城门疾驰。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种长着鳞片、头上生角的独角兽。护送商队的武者们穿着兽皮或铁甲,背着大刀长矛,个个气息彪悍。
“入城费,每人一颗一阶兽核!车马加倍!”
城门口,两排身穿黑铁重甲的守卫拦住了商队。他们的声音洪亮如钟,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好强的肺活量。”
我暗自心惊。这些守卫看起来只是看大门的,但每一个人的身体素质,竟然都达到了地球上觉醒者九阶以上的水平。领头那个百夫长,更是给我一种面对“宗师”级武者的压迫感。
在这个三倍重力的环境下,还能如此举重若轻,这地方的人类,基因强得可怕。
“看来,不能硬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纳米作战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肌肉。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也烧毁了。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但这正好是最好的伪装。
我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在丛林里猎杀那头骨刺狼时挖出的晶核(兽核),握在手里。然后把断刀插回后腰,用一块破布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流浪的武者。”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混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队伍中,向着城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守卫的长戈交叉,挡住了我的去路。
近距离观察,我发现这些守卫的铠甲上并没有任何科技元件,纯粹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但那种金属的质感,却比地球上的特种钢材还要坚硬。
“逃难的。”
我压低声音,用一种沙哑的语调说道。我尽量模仿刚才听到的那些商队人的口音,虽然有些生硬,但在这种边境城市,南腔北调倒也正常。
“逃难?”
守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破烂的衣服和露出的精壮肌肉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倒是有把子力气。”
守卫伸出手,“规矩懂吗?入城费。”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出了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骨刺狼晶核。
看到晶核,守卫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阶风狼的核?成色不错。”
他颠了颠晶核,随手揣进怀里,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进去吧。别在内城惹事,要是没地方去,就去西城的贫民窟,那里适合你们这种野狗。”
“谢军爷。”
我拱了拱手,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快步穿过了那条深邃阴暗的城门甬道。
一进城,喧嚣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人流如织。
这里没有悬浮飞车,没有全息广告,只有古色古香的酒楼、挂着布幡的药铺,以及沿街叫卖的小贩。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新鲜出炉的蛮牛肉包子!吃了长力气!”
“祖传的金疮药!刀伤剑伤,一贴见效!”
“招募护院!要求入微境以上!待遇从优!”
我行走在人群中,耳朵像雷达一样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语言确实是汉语,但夹杂着很多古词和陌生的术语。
比如“兽核”是硬通货。
比如武者的等级。
“入微境”
我咀嚼着这个词。在地球的武道体系里,入微是指对力量掌控达到极致。而在这里,似乎是武者的入门门槛。
“闪开!快闪开!”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街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
只见几名鲜衣怒马的青年,正骑着高大的异兽,在闹市区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地避让,稍慢一点的摊贩直接被撞翻在地,货物撒了一地。
“是赵家的三少爷!”
“嘘!小声点!赵家可是城里的三大家族之一,咱们惹不起!”
旁边的人群窃窃私语。
我站在路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那名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锦衣,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挥舞着马鞭,脸上满是嚣张跋扈的笑容。他骑着一头通体火红的狮子状异兽,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这就是权贵么。”
我眯了眯眼睛。
无论是在地球,在黑龙山帝国,还是在这个荒渊界,特权阶级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我并没有强出头。现在的我,两眼一抹黑,最需要的是低调。
就在赵家少爷的马队呼啸而过时,我注意到,在街道的阴影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我。
“被盯上了?”
我心中冷笑。
果然,一个独行的、看起来有点实力但又很落魄的“肥羊”,在任何地方都是抢手货。
我装作没发现,转身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走了大约五百米,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区,四周是破败的土墙和堆积的垃圾。
“出来吧。”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淡淡地说道,“跟了一路,不累吗?”
“嘿嘿,小子,警觉性挺高啊。”
随着几声流氓哨,五个手持短刀和铁棍的汉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我的退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满口黄牙,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新来的吧?”
独眼龙掂着手里的铁棍,贪婪地看着我,“刚才在城门口,我看见你拿了一颗一阶兽核给守卫。既然有一颗,那身上肯定还有存货吧?”
“识相的,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再把衣服脱了。大爷我可以考虑断你一条腿就放你走。”
“如果不识相”
他狰狞一笑,周围的几个小弟也慢慢围了上来。
“抢劫?”
我转过身,看着这几个连入微境都勉强的小混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从堂堂的机械君王、星际舰队指挥官,沦落到在巷子里被几个小瘪三抢劫。
这落差,还真是有点大。
“我赶时间。”
我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起上吧。”
“找死!给我废了他!”
独眼龙大怒,一挥手。
四个小弟怒吼着冲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是在爬。
“砰!”
我不退反进,一步跨出,瞬间欺近了最前面的一人。
没有用源力,甚至没有用战技。
只是最简单的军体拳。
一拳轰在对方的小腹上。
“呕——”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眼珠子暴突,直接晕死过去。
紧接着,我侧身避开一根铁棍,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一个扫堂腿,第三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壁都塌了一半。
最后一个人吓傻了,举着刀不敢动。
我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到了独眼龙的脚下。
前后不到三秒。
四个壮汉,全灭。
“你你是武者?!”
独眼龙吓得手里的铁棍都掉了,双腿打颤,“你是入微境不,你是通玄境的高手?!”
“通玄?”
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问,你答。”
我盯着他恐惧的独眼,声音冰冷,“答得好,活。答不好,死。”
“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独眼龙拼命点头。
“这是什么地方?”
“荒荒渊城西区,贫民窟。”
“这里的武者等级怎么划分?”
“力力达千斤是炼体,掌控肌肉是入微,真气外放是通玄,能飞的是神海”独眼龙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您刚才那一拳没有真气波动,但力量大得吓人,肯定是天生神力的外家高手!”
“天生神力么”
我若有所思。
看来我的碎星级肉身,在这里被误认为是“外家功夫”了。而所谓的“通玄”,应该就是能运用能量离体攻击的境界。
“最后一个问题。”
我松开手,让他摔在地上,“我想赚钱,赚快钱。哪里最合适?”
独眼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但不敢迟疑,连忙指着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往西走有一个‘黑拳市’。”
“那是钱家开的地下拳场。只要敢签生死状,赢一场就能拿十颗兽核!”
“黑拳?”
我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就是老本行吗?
“带路。”
我踢了他一脚,“带我去。”
独眼龙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头顶那片紫色的天空。
既然来了,那就先从这就最底层的泥潭里打上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