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死星堡垒后的第三天。
我驾驶着一艘经过深度改装的“影刃”级隐身穿梭机,切入了一片死寂的星域。
这里距离乱星海的核心区大约三千光年,位于黑龙山帝国疆域的边缘地带。在官方的星图中,这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黑色区域,备注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迷雾回廊。
“警告!外部环境粒子浓度激增!”
穿梭机的人工智能(天枢的子程序)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播报。
我坐在驾驶舱内,看着窗外的景象。
那不是普通的星云。
那是一种呈现出灰白色的、如同尸骨粉末般的尘埃云。它们浓稠得像是液体,在虚空中缓慢流淌,包裹了一切光线和声音。恒星的光芒在这里被折射成了惨淡的惨白色,就像是葬礼上的白纱。
“这就是……迷雾回廊么。”
我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控制台。
根据苏清寒破解的物流记录,这里是“天神生物集团”的一条秘密运输线。那些从各个“苗圃”收割来的“贡品”——无论是活体器官还是天才胚胎,都会经过这里,被送往更深处的屠宰场。
这里,是一条流淌着鲜血的航线。
“嗡——”
穿梭机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厚重的迷雾。
随着深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起初只是一些零散的金属碎片。
但很快,碎片的体积越来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
那是残骸。
数不清的飞船残骸。
有商船,有海盗船,也有帝国巡逻队的战舰。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迷雾中,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捕食者吸干了血肉的空壳。
我控制着穿梭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艘断成两截的重型运输船。
透过那巨大的断裂口,我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运输船的货舱里,并没有货物。
而是挂满了……笼子。
成千上万个铁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而在那些早已锈蚀的笼子里,是一具具风干的骸骨。
他们保持着生前抓着栏杆、向外求救的姿势。有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有的抱在一起,似乎想在死前寻找最后一点温暖。
“这艘船……不是被击毁的。”
我看着那些骸骨,眼神冰冷,“它是被‘遗弃’的。”
也许是发生了故障,也许是遇到了风暴。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来说,这一船的“货物”可能只是不值钱的消耗品。一旦运输成本过高,或者为了掩盖行踪,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整艘船抛弃在这里,任由里面的生命在饥饿和寒冷中慢慢死去。
这就是“收割者”的慈悲。
“该死的东西。”
我握紧了操纵杆,指节发白。
穿梭机继续向前。
在这片死亡的迷雾中航行了大约四个小时后,雷达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弱却稳定的信号源。
那就是坐标点。
“开启光学伪装。”
“引擎切换至‘静默滑行’模式。”
我屏住呼吸,让穿梭机像是一片枯叶,顺着宇宙尘埃的流向,缓缓靠近那个目标。
十分钟后。
迷雾散开了一角。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建筑,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那不是星球,也不是普通的空间站。
那是一座……墓碑。
它整体呈长方体,高度超过百公里,通体由黑色的未知金属打造,表面没有任何灯光,死气沉沉地悬浮在迷雾中心。
而在“墓碑”的四周,连接着数十条粗大的、半透明的管道。
这些管道延伸进迷雾深处,不知道连接向何方。透过管道壁,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正有无数个胶囊状的物体在高速输送。
就像是输液管。
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某些东西,输送到这座黑色的墓碑里。
“这就是接头地点?”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破妄”能力,试图看穿那层黑色的金属外壳。
视线穿透了装甲,穿透了隔层。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那座黑色建筑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全自动化的……流水线工厂。
无数个胶囊被送上流水线。
机械臂熟练地切开胶囊,将里面的“货物”倒出来。
那些“货物”,是活生生的智慧生物。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送上检测台。
不合格的,直接被扔进焚化炉,化作能源。
合格的,则被送上手术台,进行惨无人道的分割、提取、装罐。
鲜血汇聚成河,顺着地下的管道流淌。惨叫声被隔音墙死死挡住,只有那一台台冷冰冰的机器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这不是中转站。
这是一个……屠宰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做的事吗?”
我看着那地狱般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并没有爆发,反而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那是杀意凝聚到了极致的表现。
“好,很好。”
我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高频震荡战刀,按下了穿梭机的舱门开启键。
“既然是屠宰场,那就缺不了屠夫。”
“今天……”
我站起身,任由迷雾中的寒风吹乱我的头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来帮你们……把这厂子给拆了。”
“星火,接管穿梭机,在外面策应。”
“我一个人进去。”
“是,主人。”
我纵身一跃。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复仇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向了那座巨大的黑色墓碑。
迷雾回廊的死寂,即将被打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