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站在那块悬浮石板的最边缘,脚下就是那个足以撕碎战舰的空间漩涡。
狂暴的引力乱流像是一群看不见的野兽,在我的护体源力上疯狂撕咬。我的衣服猎猎作响,皮肤甚至感到了轻微的刺痛。
“林枫,你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苏清寒焦急的呼喊,“别冲动!那是空间风暴!没有落脚点,你会掉下去的!”
“谁说没有落脚点?”
我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虚空。
“只要心中有路,脚下自然就有路。”
“疯了……他疯了……”
担架上的铁手喃喃自语,那只机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想用肉身硬抗法则乱流?那是找死!就算是星云级的强者,也不敢这么玩!”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
此时此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些混乱的线条。
在狼的眼里,它们是红色的、致命的死线。
但在我的感知里,它们是一道道正在剧烈震动的波纹。有的急促,有的舒缓,有的尖锐,有的低沉。它们就像是一曲杂乱无章的交响乐,没有任何旋律,只有刺耳的噪音。
这就是乱。
想要通过这里,如果用蛮力去对抗,去试图压制这些噪音,结果只会被更强的反作用力震碎。
唯一的办法,是加入它们。
“频率……”
我低声自语,“找到那个频率。”
体内的那颗土黄色星核开始加速旋转。它不再释放那种厚重的、用来镇压一切的霸道重力,而是开始变得轻盈、灵动。
我控制着体内的源力,让它开始震动。
一开始很慢,然后逐渐加快。
嗡……嗡……嗡……
我试图去捕捉周围那个最大的引力漩涡的震动频率。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
排斥反应让我的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不对,不是模仿。”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是……共鸣。”
“就像是呼吸一样。”
“吸气……呼气……”
我不再刻意去调整频率,而是放空了身心,让体内的能量随着外界的乱流自然流动。
当那个巨大的漩涡向左拉扯时,我也顺势向左倾斜;当一股向上的斥力涌来时,我也随之释放斥力。
我不去对抗它,而是顺应它。
终于。
就在某一瞬间。
“咚。”
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那种撕裂身体的痛楚消失了。原本狂暴的乱流,此刻竟然变得像水流一样温顺,甚至……亲切。
我仿佛变成了一根羽毛,漂浮在风暴的中心。风越大,我飞得越稳。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土黄色,仿佛里面蕴含着一颗星球。
我抬起右脚,缓缓地,却是坚定地,踩在了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上。
“嗡——”
脚下的虚空突然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不是魔法,那是重力被调整到极致后,强行在虚空中构建出的一个高密度力场节点。
它硬得像铁。
我就这样,踩着空气,稳稳地站住了。
“天哪……”
身后的虎头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教官他……他在飞?不,他在走?!”
“是重力桥。”
狼一直死死盯着我的背影,此刻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些红色的乱线……在他脚下变成了蓝色。他把乱线……理顺了。”
一步,两步,三步。
我就这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恐怖的旋涡。
周围的碎石、残骸,在靠近我身体三米范围时,都会自动偏转,像是在给我让路。
我走到了旋涡的中心。
然后,转身。
“还不跟上?”
我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招了招手,双手向两侧平推。
“嗡——!!!”
两条金色的光带从我手中延伸而出,一直铺到了众人所在的石板上。在那两条光带之间,混乱的引力被强行梳理成了一条平稳的通道。
那是一座桥。
一座横跨深渊的、由纯粹力量构建的桥。
“快!趁现在!”
苏清寒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铁手的担架就冲了上来。
虎头紧随其后,背着那个因为用眼过度而有些虚脱的狼。
当他们踏上这座“重力桥”时,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神奇。
脚下虽然是虚空,但却有一种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周围的狂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进这条金色的通道。
这是绝对的掌控。
五分钟后。
我们全员通过了那道千米鸿沟,站在了那座悬浮祭坛的边缘。
“呼……”
我散去了手中的源力,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有些苍白。
这种高精度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是恐怖的。刚才那短短的几百米,比我和神卫军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颗土黄色的星核,此刻变得更加凝练、深邃。我对重力的理解,不再局限于“重”和“轻”,而是触摸到了“波”和“场”的边缘。
这就是法则入门吗?
“真不敢相信……”
铁手躺在担架上,看着身后那片依然在咆哮的虚空,眼神复杂,“你竟然真的做到了。用碎星级的力量,强行驾驭了法则乱流。”
“你是个怪物。”
“谢谢夸奖。”
我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的评价。
我转过身,看向面前这座巨大的祭坛。
它并不高,只有九层台阶。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着一种圣洁而柔和的光芒。而在祭坛的顶部,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金色大门。
那里,就是第三层。
也是最后一关。
“第三层是什么?”我问铁手。
铁手的脸色突然变了。
如果说第一层的兽潮让他忌惮,第二层的迷宫让他恐惧,那么提到第三层时,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绝望。
“第三层……”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那里没有怪物,也没有陷阱。”
“那里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虎头挠了挠头,“照镜子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会被自己帅死?”
“不。”
铁手摇了摇头,惨笑一声。
“那面镜子,照的不是你的脸。”
“它照的是你的……心。”
“也就是——心魔。”
“那是无数强者折戟沉沙的地方。因为你面对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渴望、最无法面对的那个自己。”
“很多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永远迷失在了自己的梦里,变成了那面镜子的一部分。”
听完铁手的话,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心魔。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在场的人,谁没有点不想回忆的过去?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狼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心魔么……”
我看着那扇金色的大门,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那枚黑色的晶体。
我最恐惧的是什么?
是当年的无能为力?是父亲的离去?还是逐渐麻木的灵魂?
“不管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台阶。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走吧。”
“去见见……真正的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