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那颗散发着青色光晕的“风核”被完全嵌入动力炉的瞬间,整艘“星火号”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不是体现在数据上的爆发,而是一种质感上的升华。
原本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般的轻吟。战舰周围的气流不再是狂暴的湍流,而是被那一层青色的力场梳理得井井有条,仿佛空气主动为这艘钢铁巨兽让开了道路。
苏清寒站在全息操作台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流畅的数据流,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这不仅仅是增加了一个能源核心,林枫。这颗晶体里蕴含的‘风’之规则,正在同化战舰的推进系统。”
“现在的星火号,就像是长出了一双看不见的翅膀。”
我坐在舰长席上,闭上眼睛,通过神经链接感受着战舰的状态。
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星火号是一辆重型坦克,虽然火力凶猛但略显笨重;那么现在,它就是一架在大气层内自由穿梭的幽灵战机。那种随心所欲的驾驭感,让人沉醉。
“这就是‘以战养战’的甜头。”
我睁开眼,看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空,“它们不仅给我们送来了弹药,还送来了进化的钥匙。”
“保持航向。目标:正南。”
从北半球的落基山脉,到南半球的南极冰盖,这是一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漫长旅途。
星火号维持在三万米的高空,以二十倍音速进行超高空巡航。
这一路上,异常的安静。
没有涅盘集团的拦截机群,没有地面的防空导弹,甚至连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仿佛都闭上了。
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在收缩。”
黑鲨端着两杯热可可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刚才艾米丽发来消息,全球各地的涅盘势力都在疯狂撤退。他们放弃了地面的据点,全部缩回了剩下的那几个孵化场里。”
“这帮孙子是被打怕了。”
黑鲨喝了一口热饮,撇了撇嘴,“以前他们觉得咱们是虫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咱们有了这艘船,成了猎人,他们就开始装缩头乌龟了。优品暁说旺 首发”
“怕?”
我摇了摇头,看着杯子里升起的袅袅白烟,“凤凰那种人,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他只是在止损,在积蓄力量。”
“而且”
我目光深邃,“越是安静,往往意味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越猛烈。”
“趁着现在没事,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这一仗,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难打。”
“难打?”
黑鲨一愣,“教官,咱们连半步神魔的风神翼龙都干掉了,南极那边还能有什么更狠的货色?难道是神魔级?”
“不一定是等级的问题。”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星火,调出‘孵化场-10’的资料。”
“指令确认。”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白色星球——那是被冰雪覆盖的南极洲。
画面迅速拉近,定格在南极点的中心位置。
那里是一片茫茫的冰原,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孵化场-10,并不在冰面上。”
我指着屏幕,“它在冰下。而且是在冰下四千米。”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下湖——沃斯托克湖(ke vostok)。那是地球上最大的冰下湖泊,已经被厚重的冰盖封闭了至少一千五百万年。”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钻进四千米深的冰层下面去打?”黑鲨的脸色变了。
“没错。”
苏清寒走了过来,接过了话头,“而且,根据之前那个紫色晶体的共鸣反馈,那里的守护者,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固体’生物。”
她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声呐成像图。
在那个巨大的地下湖泊中,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怪物轮廓。
整个湖似乎都是红色的。
“这是什么意思?”黑鲨没看懂。
“意思是”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心和恐惧,“那里的守护者,没有固定的形态。”
“代号:‘无形之子’(forless spawn)。”
“它是一种软体、液态、甚至可以说是由无数微生物聚合而成的超级生命体。它填满了整个地下湖泊。换句话说”
苏清寒看着黑鲨,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整个湖,都是它。”
“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一只怪物,而是一片活着的海。”
舰桥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鲨,此刻也感觉背脊发凉。
打怪兽,哪怕再大,只要有脑袋有心脏,就能杀。
但这玩意儿
怎么杀?
用刀砍水吗?还是用炮轰海?
“别被吓住了。”
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只要是生物,就有核心。只要有核心,就能杀。”
“它既然是液态的,那就把它蒸发干;它既然藏在冰下,那就把冰盖掀开。”
“星火号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再加上这颗风核带来的机动性”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刺眼的白色已经浮现。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长城,散发着永恒的寒意与孤寂。
南极大陆,到了。
“准备好御寒衣物。”
我看着那片白色的死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不管它是无形之子,还是什么烂泥怪。”
“既然它挡在路上,那我们就”
“填了它。”
“全舰注意!进入极地空域!准备下降!”
庞大的黑色战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缓缓切入了那片终年不化的风雪之中。
寂静的航程结束了。
冰下的噩梦,即将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