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岛,第四区。
这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热带雨林,古木参天,藤蔓密布,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
上午八点。
我蹲在一棵高达五十米的巨型红杉树冠中,身上涂满了隔绝热源的特制泥浆,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与周围风声一致。在我的视线中,两百台“泰坦”二型动力装甲正呈扇形搜索队形,伴随着引擎的低鸣声,缓缓推进。
“虽然教官是半步入圣,但我们有两百人!”
黑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公共频道传来。这小子坐在涂装了鲨鱼齿图案的指挥机甲里,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想要找回场子的兴奋劲,“所有人听令!火控雷达全开!发现目标,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菜鸟。以为穿上了龟壳,拿着大炮,就能横行无忌了?
我按下了耳麦上的入侵按钮,直接切入了他们的加密通讯频道。
……
地面上。
“滴——”
“侦测到热源反应!方位三点钟,距离五十米!灌木丛后!”
一名龙牙卫战士突然大喊,头盔显示器上的锁定框瞬间变红,手中的六管加特林机炮瞬间预热旋转,“吃我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橡胶钢芯弹(演习专用)瞬间将那片灌木丛撕成了碎片。树木断折,泥土飞溅,声势骇人。
然而,烟尘散去后,那里除了一只被吓破胆的野猪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停火!是误判!”黑鲨在频道里怒骂道,“你是猪吗?教官的热信号怎么可能跟野猪一样!都给我瞪大眼睛!”
就在那个战士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第一条规则:永远不要过分依赖你的雷达,要相信你的直觉。”
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耳机里幽幽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谁?!”
那个战士惊恐地抬头。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残影。
我没有穿戴任何护具,手里只有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借助重力势能,我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台泰坦装甲的肩膀上。
“晚了。”
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入了装甲颈部的一条橡胶密封缝隙——那是动力核心的冷却液传输管。
“呲——”
蓝色的冷却液狂喷而出。
“警告!核心过热!强制休眠!”
那台刚刚还喷吐火舌的机甲,瞬间熄火,各关节锁死,变成了一尊废铁。里面的战士拼命推拉操纵杆,却只能看着屏幕变黑。
“一号机,出局。”
我淡淡地说道,声音冷漠。
“他在那!集火!集火!”
周围的五台机甲瞬间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但我早已不在原地。
我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借着一号机甲倒塌的惯性,直接跃向了另一台机甲的背后,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他的背部装甲上。
那五台机甲刚要扣动扳机,动作却猛地僵住。
“第二条规则:开火前确认友军位置。你们想杀了自己的战友吗?”
我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秒钟,我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身下这台机甲的外挂导弹巢。
“咔嚓!”
原本应该电子锁死的发射架,被我用蛮力强行扭转了方向,黑洞洞的发射口对准了旁边的三号机。
“借个火。”
一脚踹在手动发射按钮上。
“嗖!”
一枚微型演习导弹呼啸而出,近距离直接轰在了三号机的胸口装甲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三号机炸飞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系统判定“阵亡”。
“二号机、三号机,出局。”
“散开!快散开!别让他近身!”黑鲨在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吼道,“近战组上前!火力组拉开距离!”
反应挺快。
可惜,没用。
“两倍重力。”
我心念一动,源力力场瞬间释放。
正在高速机动、试图拉开距离的十几台机甲,突然感觉机身一沉,原本流畅的战术规避动作瞬间变形。两台机甲因为重心失衡,直接撞在了一起,摔成了一团。
我趁机从混乱中穿过,手中的军刺如穿花引蝶。
切断液压管、击碎传感器、破坏火控雷达……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丛林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三十台冒着黑烟的机甲。
“收缩防线!所有人背靠背!组成圆形防御阵!”
黑鲨毕竟是老兵,意识到分兵只会被逐个击破,立刻下令死守。剩下一百多台机甲迅速向丛林中央的一片空地靠拢,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防御阵地,几百门火炮指着四面八方。
“哼,这次我看你怎么突进来!”黑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我站在一棵树的树梢上,看着下方那个如同刺猬般的钢铁方阵,摇了摇头。
我对准麦克风说道,“你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黑鲨警惕地问道。
“你们的装甲单台重达半吨。一百七十台机甲聚集在这一片松软的腐殖土上,总重量接近一百吨。”
我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空对准了那个方阵。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会选在雨林沼泽地的上方结阵。”
“什么?!沼泽?!”
黑鲨猛地低头,这才惊恐地发现,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黑水。
“再帮你们一把。”
我眼中金光一闪。
“三倍重力力场,镇压!”
轰!
方圆百米内的重力瞬间激增五倍!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地面,在突然增加的几百吨恐怖压力下,瞬间崩塌!
“咔嚓!轰隆!”
地面如同酥脆的饼干一样裂开,地下的烂泥瞬间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造流沙坑。
“啊!!!”
通讯频道里一片惨叫。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方阵,瞬间陷入了泥潭之中。越挣扎,陷得越快。五倍重力压得动力引擎疯狂报警,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悲鸣。
短短十几秒,一百多台机甲就陷到了腰部,彻底成了活靶子。
我解除了隐蔽,轻飘飘地从树上跳下来,踩着黑鲨那台机甲的脑袋。
低头,看着只露出上半身的黑鲨,我手里把玩着军刺,语气平静:
“第三条规则:地形,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黑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操纵杆。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滋——”
我解除了重力力场,站在泥潭中央,环视着这群垂头丧气的战士。
“觉得委屈吗?”
“觉得我是在用等级压制你们吗?”
没人说话。
“告诉你们,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如果是面对涅盘集团的‘零’号部队……”我指了指周围冒烟的机甲,“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铁和烂肉了!”
“敌人不会跟你们讲公平。他们会利用毒气、陷阱、地形、心理战,甚至引诱你们自相残杀。”
“这一课,叫‘敬畏’。”
“敬畏战场,敬畏敌人,更要敬畏……死亡。”
说完,我转身向丛林外走去。
“把机甲挖出来,修好。今晚加练,复盘刚才的战斗。每个人都要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战术检讨。”
“写不深刻的,明天接着跑五十公里。”
身后传来一片哀嚎,但这一次,哀嚎声中没有了怨气,只有深深的服气。
丛林边缘。
苏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艾米丽。
“看来,这把刀不仅磨快了。”苏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还给这把刀,装上了脑子。”
艾米丽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从丛林中走出的背影,喃喃道:“这家伙……以后谁要是当他的敌人,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