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冰冷的晶石,被生命主教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它入口即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瞬间从我的喉咙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涌入我的西肢百骸,冲刷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我的身体,仿佛一个被瞬间吹到极限的气球,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好像随时都可能彻底炸开。
“啊——!”
我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这种痛苦,远超之前在净化池里被抽干生命力,也远超被战争主教打碎骨头。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即将被彻底撕裂、重塑的极致痛苦。
“仪式,第二阶段——‘钥匙’归位!”
信仰主教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在宏伟的神殿中回荡,庄严而宏大。
伴随着他的宣告,我清晰地感觉到,一首对准我心脏的那个冰冷的金属探针,动了。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向我的胸膛。
“噗嗤!”
我甚至能听到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剧痛传来,但我己经分不清这痛楚是来自心脏被刺穿,还是来自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信仰主教那张带着虚伪微笑的脸,生命主教冰冷的面容,台下数万信徒狂热的呐喊,还有倒在血泊中,身体己经渐渐冰冷的爷爷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爷爷对不起我没能活下去
我没能为你报仇
我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
恨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如果如果还有来生
我一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我彻底吞噬。
就这样吧。
结束了。
我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意识沉入深渊。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从我头顶上方悬浮的那块巨大的“生命之-源”核心晶石中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到我心脏的伤口处。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源自同宗的恐怖能量,以我被刺穿的心脏为中心,轰然对撞!
“轰!”
我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宇宙初开般的巨响。
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所笼盖。
我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从我那即将崩坏的身体里撕扯了出来,抛向了一个未知的维度。
“发生什么事了?!”
“能量读数失控了!仪器要爆炸了!”
“不可能!‘神之血’与‘神种’的融合度超过了理论极限!他在他在主动吸收!这怎么可能?!”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生命主教和信仰主教那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吸收?
我不是应该被撑爆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我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我的意识,如同一片孤零零的羽毛,漂浮在一片无尽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虚无空间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永恒的寂静与温暖。
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消失了。
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暂时被这片温暖所抚平。
我这是死了吗?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仇恨和责任了。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从我踏上佣兵之路开始,我的双手就沾满了鲜血。我以为退役回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可到头来,我却亲眼看着爷爷死在我的面前,无能为力。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地融入这片金色的光海之中,彻底消散。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爷爷临死前那句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小枫活下去”
活下去!
爷爷要我活下去!
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我还没给爷爷报仇!
我还没把战争主教那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放在爷爷的坟前祭奠!
我还没把信仰主教那张虚伪的脸撕烂!
我还没把凤凰社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
这个强烈的念头,如同火种,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
“我要活下去!!”
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原本即将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我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从这片温暖而又致命的光海中挣脱出去。
我要回去!
回到我的身体里去!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在这片虚无空间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背影。
我呆住了。
是他!
那个在我接受“传承”时,在虚拟空间里与我激战,最后认可了我,化作光点融入我身体的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