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
赵立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眼睁睁地看着巷口那几个黑色的身影。
在雨幕中越走越近,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与此同时。
数十公里外。
利剑小组的临时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分成了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
其中最核心的一个画面。
正是赵立春藏身的那个破败四合院。
通过微型热成像探测器,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着赵立春的那个红色人形光影。
此刻正蜷缩在窗边的角落里,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心率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而在主屏幕的周围。
几个分屏画面上,三个同样散发着热量的人影。
正以一种极具战术性的队形,从不同的方向,向着四合院的位置合围。
“头儿!”
苍龙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指着屏幕上那三个正在移动的红点,声音沉稳。
“目标出现了,一共三人,根据红外扫描判断,均携带了武器。”
“他们已经切断了目标区域周围所有的民用监控线路,行动非常专业。”
他转过头,看向背对着屏幕,正悠然品茶的楚风,请示道:“是否立刻行动,将这三名杀手和赵立春一并抓捕?”
指挥中心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风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
这已经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人赃并获。
然而,楚风却像是没有听到苍龙的话一样。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急什么?”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鱼才刚刚咬钩,现在就提竿,岂不是太浪费了。”
苍龙一愣,有些不解:“头儿,您的意思是”
楚风缓缓放下茶杯,终于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他抬起手。
在操作台前轻轻一划。
一道指令,瞬间通过加密线路,发送给了早已在四合院周围潜伏就位的利剑小组成员。
【全体注意,原地待命,禁止暴露。】
【重复一遍,原地待命,禁止暴露!】
下达完这道令人费解的命令。
楚风才将目光投向了满脸疑惑的苍龙。
“谭震林是武伞,他倒了,那把藏在暗处的文伞,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赵立春是他唯一的知情人,也是唯一的破绽。”
“为了自保,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人灭口。”
楚风的分析,一字一句,都精准地印证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们要是现在出手,抓了这三个杀手,那把老狐狸一样的文伞,只会把尾巴夹得更紧,我们再想抓他就难了。”
“所以”
楚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笑意。
“我们不仅不能阻止他们。”
“还要放他们进去。”
“我要让他们进入核心圈,让他们找到赵立春,让他们以为自己即将得手!”
轰!
楚风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
这是在玩火!
是在拿赵立春的命,来下一盘更大的棋!
“头儿,万一万一那三个杀手动作太快,我们来不及反应,赵立春被杀了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忍不住问道。
“杀了?”
楚风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我的地盘上,我想让谁死,他才能死。”
“我不想让他死,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他。”
“看着吧。”
楚风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语气如同掌控一切的神明。
“我要让他们在以为马上就要成功的最后一秒,再把网收起来!”
“我不仅要抓活的,还要让他们亲口指认,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
“我倒要亲自看看,究竟是谁的刀,磨得这么快,这么利!”
京城老城区。
雨夜,深巷。
三名身穿黑色特制雨衣的“清道夫”。
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正沿着墙根飞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干练到了极点,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小巷中那些隐藏在屋檐下,为数不多的老旧摄像头。
偶尔有无法避开的死角,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也只是抬手用一个微型电磁脉冲设备轻轻一扫。
监控画面便会陷入长达三分钟的雪花状态。
他们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彼此之间便能心领神会。
队伍呈标准的三角攻击阵型,一人负责殿后与警戒,两人负责主攻突入。
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加装了最新型号的消音器,在确保威力的同时,能将声音降到最低。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进入那座四合院。
以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手段,杀死目标人物赵立春。
然后,取走他身上那个至关重要的硬盘。
最后再用最高效的方式,处理掉尸体,抹去一切痕迹。
整个过程,必须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
不多时。
他们已经抵达了四合院的后墙外。
负责突入的两人,对视一眼。
一人半蹲在地,双手搭成了一个脚蹬。
另一人踩着同伴的手,身体如狸猫般轻盈地窜起,双手轻松地攀住了两米多高的墙头。
他没有立刻翻进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如同蛇眼般的微型探测器,探入墙内。
确认院内没有埋伏和陷阱后,他才对着墙下的同伴,做出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紧接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院内。
他们没有走正房。
而是根据情报,直接绕到了西侧那间已经破败不堪的耳房外。
负责警戒的第三人,则隐匿在巷口的阴影中,如同一尊雕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两名突击手,一左一右,贴在了耳房的木门两侧。
他们对视一眼。
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了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
在另一人的掩护下,他将工具探入了早已锈迹斑斑的锁孔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五秒钟。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