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办公室。
楚云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桌上的电话一直在响。
但他没有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简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谭家门口发生的一切。
以及现在军部大门口的混乱场面。
“真是一出好戏啊。”
楚云山放下简报。
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个谭卫国,倒是个大孝子。”
“可惜。”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一脸焦急。
“首长。”
“外面闹得太凶了。”
“好几个老首长都打电话过来求情,说谭震林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还有人说利剑小组做事太绝,不讲情面。”
“总指挥办公室那边也来电话了,问我们怎么处理。”
楚云山摆了摆手。
示意秘书稍安勿躁。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
拨通了楚风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
那头传来楚风冷静的声音。
甚至能听到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外面翻天了,你知道吗?”
楚云山问道。
“知道。”
楚风回答得很干脆。
“谭卫国带人去逼宫了。”
“你打算怎么办?”
楚云山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要不要我出面,把这帮人压下去?”
“毕竟谭家这帮人,还是有点能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待会儿打脸的时候,才会越响。”
楚风的声音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爸,您只要帮我挡住上面的压力就行。”
“告诉那些求情的人。”
“再等半小时。”
“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军部大院。
人声鼎沸。
谭卫国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面容憔悴,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声音嘶哑地向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怒吼。
“释放谭老将军!”
“我们要真相!”
“严惩利剑小组,严惩楚风!”
他身后,几十名谭家的旧部故交跟着振臂高呼,声势浩大,引得周围气氛愈发紧张。
他们都是来为谭震林“讨个公道”的。
在他们心中。
谭震林是战功赫赫的英雄,绝不可能与贪腐二字沾边。
这一定是陷害!
是楚家的政治报复!
谭卫国看着眼前的人墙,心中的悲愤与豪情交织。
父亲。
您看到了吗?
您的儿子,正带着您的兵,为您而战!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谭卫国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本想直接挂断。
“谁啊!没看我正忙吗!”
他压着火气,对着电话低吼。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年轻而平静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谭卫国,是吗?”
“你这么拼命为你父亲奔走。”
“知不知道,他在汉东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比你小了二十多岁,现在正拿着谭震林贪污而来的两亿美金,在赌场里逍遥快活的亲弟弟?”
嗡!
谭卫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颤抖,嘴唇哆嗦。
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楚风。”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在静安茶楼,天字号包厢等你。”
“给你半小时。”
“带上你的问题,我给你答案。”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谭卫国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周围的喧嚣仿佛离他远去。
他耳边只回荡着那几句话。
海外还有一个儿子?
两亿美金?
亲弟弟?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楚风的离间计!
是攻心之术!
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痛得如此剧烈?
为什么父亲近年来那些若有若无的偏袒、那些神神秘秘的行踪,会在此刻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卫国,怎么了?”
旁边一位老部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谭卫国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些义愤填膺的战友,又看了一眼那扇威严的大门。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愤怒、怀疑、恐惧、茫然
最终都化作了一抹决绝的寒意。
“收队!”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
众人一愣。
“我说,都给我回去!”
谭卫国猛地转身,用一种命令口吻,对着所有人低吼。
“事情有变,今天的行动,取消!”
说完。
他不再理会身后错愕的众人,拨开人群,步履踉跄地冲向自己的车。
他要去验证!
必须亲自去验证!
哪怕真的是一个圈套。
他也必须跳下去!
半小时后,静安茶楼。
天字号包厢内,檀香袅袅。
谭卫国阴沉着脸坐在红木椅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死死对面的楚风,像是要将他看穿。
楚风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神情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茶局。
“楚风!”
谭卫国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压抑了半小时的理智在见到仇人的一刻,瞬间崩断。
“你敢算计我!”
谭卫国下意识地想叫外面的保镖。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楚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时。
一股寒意从头而起。
那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漠然。
谭卫国喉咙里的话。
硬生生被这股气势堵了回去。
楚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坐。”
楚风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
谭卫国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压下怒火,重新坐下。
但他没有碰那杯茶。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谭卫国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楚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意思就是。”
“你这么拼命救你爹,你知道他把谭家人都给卖了吗?”
“放屁!”
谭卫国怒拍桌子。
“我父亲戎马一生,两袖清风!这是楚风你用来离间的拙劣借口!”
“是吗?”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争辩,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推到谭卫国面前。
“看看吧。”
“看看你那位两袖清风的父亲,都为你准备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