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
都像是在敲击着赵立春的心脏。
他坐在沙发上。
手里那杯大红袍已经凉透了。
但他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眼神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那是赌徒即将翻盘时的狂热。
“差不多了。”
赵立春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按照时间推算。
西南军区的侦察连,早就该和利剑小组接上火了。
只要枪声一响。
性质就变了。
那就不再是查案。
而是军事冲突!
是误会!
到时候。
场面混乱。
死几个人,太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那个刘翠芬。
这么大岁数了,受点惊吓,“突发心梗”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楚风啊楚风。”
“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谭老的决心吧?”
赵立春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他太了解谭震林了。
那个老东西,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既然答应了要保自己。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会硬着头皮顶上去。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就在他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中时。
桌上的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沉闷的震动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立春猛地坐直身子。
眼中精光爆射!
来了!
好消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伸出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赵立春。”
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板出事了。”
那是他在西南最后的一条暗线。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仿佛刚见过了鬼一样。
“出什么事了?”
赵立春心头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是不是利剑小组被扣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
传来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汇报。
“没扣下”
“利剑小组走了。”
轰隆!
这句话。
如同晴天霹雳!
狠狠地劈在赵立春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走走了?”
“怎么可能走了?!”
赵立春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他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个侦察连呢?”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百号人,拦不住几辆车?!”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老板,没拦”
“侦察连给他们敬礼放行了!”
“放屁!”
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谭震林明明下了死命令!”
“他们敢抗命?”
“这是造反!”
“不是抗命”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是西南军区陈星河司令员亲自下的令。”
“听说”
“听说京城楚家那位老帅,亲自打去了电话。”
“陈星河当场就跪了。”
“现在整个西南军区都在自查。”
“副司令被当场拿下”
啪嗒。
赵立春手中的卫星电话。
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瘫软在沙发上。
面如死灰。
楚云山
那个老杀才。
竟然亲自下场了?
完了。
全完了。
既然利剑小组顺利通过。
那就意味着。
刘翠芬没死。
那个掌握着三十年前真相的老太婆。
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恐惧。
如同潮水般袭来。
瞬间淹没了赵立春。
他感觉浑身冰冷。
如坠冰窟。
一旦刘翠芬到了京城。
一旦那个秘密曝光。
什么谭震林。
什么救命之恩。
统统都会变成催命的符咒!
那是欺骗!
是对一个开国功勋家族长达三十年的欺骗!
谭震林如果知道真相。
绝对会第一个活剥了他!
“不”
“不能这样”
赵立春抱着头。
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像是一条濒死的老狗。
他想逃。
可是门外全是荷枪实弹的卫兵。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他想求救。
可是现在谁还能救他?
谁还敢救他?
“楚风!”
赵立春猛地抬起头。
双眼赤红。
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好狠的手段!”
“你是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一号疗养院。
深夜的谭家小楼。
依旧灯火通明。
谭震林穿着睡衣。
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暴躁。
“混账!”
“简直是混账!”
“啪!”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
被他一拐杖扫落在地。
摔得粉碎。
几个警卫员站在角落里。
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
西南那边传来了消息。
行动取消。
部队撤回。
甚至还给那个什么利剑小组赔礼道歉!
这简直是在打他谭震林的脸!
把他的老脸按在地上摩擦!
“首长,您消消气。”
秘书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参茶。
“医生说了,您的血压”
“滚一边去!”
谭震林一巴掌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
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陈星河那个软骨头!”
“老子当年怎么就瞎了眼,提拔了他?”
“楚云山一个电话,就把他吓尿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首长!”
谭震林越想越气。
越想越觉得窝火。
在他看来。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查案。
这就是楚家在向他示威!
是在挑战他在军中的威望!
“楚云山”
谭震林眯起眼睛。
浑浊的老眼里。
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你护犊子是吧?”
“你儿子无法无天,你也跟着胡闹?”
“好!”
“很好!”
既然你楚云山不讲规矩。
插手地方事务。
公器私用。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备车!”
谭震林猛地大喝一声。
秘书愣了一下。
“首长,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谭震林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去找那几位老伙计!”
“明天一早。”
“我要在军部扩大会议上。”
“弹劾楚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