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队长，提前使用这种力量……可不符合游戏规则啊。”
冰冷戏谑的声音直接在禄怀昭的意识中响起。
下一秒，前方的空间骤然凝固、板结！
“砰——！！！”
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却绝对坚硬的巨墙，五十多米高的身躯被狠狠拦停，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向后仰倒，重重砸落在冻土之上。
大地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杂种！你想死我陪你打！”
禄怀昭撑起身体，战友接连遭遇不测的阴影，尤其是索菲娅事件的余痛，
此刻被彻底点燃，化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怒。
“嘘——安静点。”
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帕纳科西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身躯膨胀至与他齐平的五十余米。
维持着那扭曲的人形，但放大了无数倍的细节更显恐怖，
光滑皮肤下不自然的蠕动，獠牙密布的巨口，以及那条垂落着、滴落着漆黑腐蚀液体的长舌。
“作为皇帝，当然要有自己的眷族仆从了，你说对么？”
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模仿人类的滑稽与惊悚，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杀你们了，天穹……真是特殊的存在，每一个的灵魂都如此美味。
我要把你们都变成我的眷族，这将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恩赐……永生。”
话音未落，那条长满倒刺和眼球的巨舌如同出击的毒蟒，猛地弹射而出，卷向迪迦的脖颈！
禄怀昭虽怒，战斗本能犹在。
几乎在对方开口时便已暗中蓄力，此刻迅速侧身，左掌顺势劈出，
一道锐利的白色手掌光箭脱手而出，精准地斩在袭来的巨舌中部！
“嗤啦！”
恶心的组织被光能灼伤、撕裂，帕纳科西亚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恼怒的嘶鸣，舌头触电般缩回。
抓住这瞬息的空档，禄怀昭右腿灌注能量，一记迅猛的回旋踢狠狠踹向对方胸口！
然而，帕纳科西亚的躯体诡异程度远超想象。
被踢中的胸口部位皮肤突然如同花瓣般绽开，露出一个布满环形利齿、流淌着粘液的狰狞口器，一口就咬住了禄怀昭的脚踝！
利齿与腿部表层的能量护罩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巨大的咬合力甚至让光之巨人的身形都为之一滞。
“禄队长，你知道么？”
帕纳科西亚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癫狂，
“你那两个人类队友，杀了我一万多个可爱的眷族……真是让人心疼的损失。
不过，没关系了。
他们两个的质量，足够弥补这一切！”
另一边，屋顶的绝境。
“哐当！”
瓦西里手中最后一把因过热而变形的高热短剑脱手飞出，砸倒了一个怪物，但剑身的能量早已耗尽。
几乎同时，卢卡手中的短剑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废铁。
远程火力耗尽，近战能量武器报废。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甩掉无用的剑柄，握紧了拳头。
“来啊！”
瓦西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凶悍。
不再躲闪，仗着“贝希摩斯制剂”赋予的恐怖怪力，如同重型战车般正面撞入怪物群中！
拳头、手肘、膝盖、甚至头颅都成了武器，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粘液爆溅的闷响，硬生生在怪潮中砸出一片短暂的真空。
卢卡则化作一道飘忽的魅影，紧跟在瓦西里掀起的暴力风暴边缘。
他的动态视力在这种贴身混战中发挥到极致，总能避开最致命的扑击，同时以刁钻的角度出手。
或戳眼，或扼喉，或重击关节薄弱处，将那些被瓦西里撞得踉跄或漏过的怪物迅速补刀解决。
然而，体力的流逝是冰冷的事实。
两人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开始迟滞，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更可怕的是，那头先前被短暂击退的双头牛怪，甩了甩被炸烂一半的肩部肉芽，
剩下的三只眼睛，其中一个头颅的眼睛被打瞎了一只，彻底被疯狂的血色覆盖。
“轰！轰！轰！”
四足踏地的轰鸣声起，牛头怪再次发起冲锋，这次速度更快，目标直指前面的瓦西里！
“小心！”
卢卡的警告刚出口。
瓦西里正徒手撕开一个类人怪物的胸膛，闻声想躲，但透支的身体慢了半拍。
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瓦西里整个人被巨大的牛角挑飞出去，像断线风筝般砸穿了半堵残墙才停下。
身上那套特制的重型单兵装甲正面彻底凹陷、崩解，露出的胸膛上，
一个狰狞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甚至能看到折断的骨茬。
“毛子！！！”
卢卡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愤怒压榨出最后的力量与速度，如同鬼魅般扑到因撞击而微微停顿的牛怪身侧，
双手死死抓住它那个相对完好的头颅的弯角，脚蹬在它粗壮的脖子上，全身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跳！
“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近乎撕裂声带的怒吼，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那怪物脖颈的竟被他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怪异的头颅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几乎同时，瓦西里摇摇晃晃地从砖石堆里站了起来，仿佛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脸上只有狂暴的杀意。
低吼着，助跑，跃起，一记灌注了全部剩余力量的膝顶，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牛怪仅剩的那个头颅的下巴上！
“咔嚓！”
下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牛怪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后仰倒。
这不是计算中的攻击，这是濒死前最惨烈、最不计代价的反扑！
卢卡顺势翻身骑上牛怪倾倒的脖颈，双手探入被瓦西里膝撞撕开的伤口，
与瓦西里四手合力，扣住伤口两侧的皮肉与骨骼。
“啊——！！！”
两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向两侧猛地发力！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这头强悍的精英怪物，竟被他们从伤口处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粘稠腥臭的内脏和体液泼洒了一地。
瓦西里喘着粗气，脚步虚浮，却仍一把掰下牛怪断角中较完整的一根，尖端还滴着血。
将其当做武器重重顿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卢卡也落回地面，浑身浴血，几乎站不稳，却还是迅速靠到瓦西里身边。
“咳咳……坚持住……”
瓦西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队长发现咱们不见了……一定会来！”
“嗯！”卢卡重重点头，尽管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止血凝胶被胡乱地糊在瓦西里胸前的伤口上，只能勉强减缓失血。
疼痛？早已被身体过载的应激反应屏蔽。
疲惫？肌肉在无法停止的颤抖，但杀戮的本能还在驱动着它们。
然而，黑暗仿佛在嘲笑他们的顽强。
更多、更混杂、更疯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
阴影蠕动，新的怪物浪潮涌现，其中，赫然又出现了不止一头双目赤红、形态各异的轮廓！
瓦西里握紧了冰冷的牛角，卢卡摆出了徒手格斗的起手式。
两人的眼神，在极致的疲惫与伤痛中，渐渐凝固成一种近乎空茫的疯狂。
思维近乎停滞，世界只剩下前方涌来的、需要撕碎的阴影，以及身后需要守护的、战友可能存在的方向。
如今，只剩下黑夜与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