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真相(1 / 1)

距离地球四百六十五亿光年之外,人类可观测宇宙的边界之外,帕纳科西亚正在经历一场饕餮盛宴。

那团不断变换形态、凝聚成类人巨影的黑暗物质,此刻正延展到难以想象的规模,如同一张覆盖数个星系大小的、无形的贪婪之口。

它所过之处,星辰黯淡,万物凋零。

恒星被强行从轨道上剥离,拖拽着最后的光与热,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行星连同其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硅基或碳基文明痕迹,如同沙滩上的沙堡,被潮水般的阴影轻易抹平。

冰冷的陨石带、稀薄的星云、甚至时空结构本身泛起的细微涟漪,都成了它吞噬的对象。

它拥有与阿姆特萨巴同源的“吞噬”权能,虽在效率与彻底性上稍逊于那位更古老的“星辰吞噬者”,但也仅仅是“稍有不及”。

一片横跨数十万光年的璀璨星海,正在它的疯狂进食下,硬生生被啃噬出一块空白。

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来自宇宙本源物质与能量的力量,正在帕纳科西亚体内疯狂涌动、增长。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强大,更接近某种“完美”的形态。

然而,当它的感知扫过始终静静漂浮在一旁、如同沉默山岳般的阿姆特萨巴时,一种源自本能的、冰冷的评估仍会告诉它:还不够。

阿姆特萨巴,这位召唤它、治愈它、此刻又如同监护者或饲主般陪伴在侧的“同族”,展现出了难以逾越的深不可测。

它并非吝啬,恰恰相反,它将这片荒芜星域中所有可吞噬的物质与能量优先让给了帕纳科西亚,

甚至主动从自己那不可名状的庞大身躯上,分离出精纯而古老的本源力量,如同喂养雏鸟般,持续注入帕纳科西亚体内。

它们选择在这可观测宇宙之外、人类乃至绝大多数文明永远无法触及的荒芜之地进行这场盛宴,原因很简单:忌惮。

忌惮那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上,那个被称为奥特曼的特殊变数。

阿姆特萨巴知晓那场战斗,也“理解”那种源自人类意志核心那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力量。

禄怀昭上次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来一次?

面对一个可能抽风玩命的炸弹,谨慎总无大错。

于是,两位“神只”在绝对寂静的深空中游荡、吞噬。

宇宙尺度下的时间失去了意义,它们的进食速度在人类看来快得匪夷所思,

吞噬一整个拥有数千亿恒星的星系,对它们而言,或许就像人类喝下一口水般轻松自然。

随着力量的急速膨胀,帕纳科西亚内心某种扭曲的、属于它混乱本质的贪婪,也如同被浇灌的毒藤般疯狂滋长。

它开始不满足于吞噬星辰与阿姆特萨巴的“馈赠”。

它的“目光”,最终,还是难以抑制地落在了身旁那最古老、最庞大的“食粮”身上——阿姆特萨巴本身。

杀意与吞噬的欲望如同黑暗的潮汐,在帕纳科西亚的精神核心中翻涌。

它警惕地、试探性地,将这股意图传递出去。

然而,阿姆特萨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防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庞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它非但没有反抗或远离,反而缓缓地、主动地,将自己一部分最核心的、流淌着星辰寂灭与重生法则的躯体,送向了帕纳科西亚那已然张开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口器”方向。

一道微弱却直达本质的精神讯息,如同最后的叹息,传入帕纳科西亚的意识:

“吃吧……若你渴望。

只要星辰仍在诞生与死亡,只要仍有生命在绝望或疯狂中念诵我的名……我便不会真正消亡。”

这是阿姆特萨巴留下的最后“遗言”,带着旧日支配者特有的、基于概念与信仰的诡异不朽特性。

随即,它那部分主动送上的本质,便被帕纳科西亚贪婪而彻底地吞噬、融合。

帕纳科西亚感到自己的力量瞬间迎来了又一次恐怖的飞跃,

那是一种质变,仿佛触摸到了宇宙某些更底层、更古老的规则。

但它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阿姆特萨巴这类“旧神”的根本不同。

它是新神,混乱的造物,它的存在更依赖于实体与能量。

如果它被杀死,它没有信徒的祈祷,没有概念的流传,最终的结局便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它吞噬阿姆特萨巴时,也零星捕获了一些散碎的信息碎片。

关于“世界融合”的真相。

多个世界、多个维度的壁垒正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原因下逐渐淡化、重合。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所有的旧神、外神、梦境诸神,都有可能将其力量或本体投射、甚至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这就是异薇梦曾向禄怀昭警示过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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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本身或许并无意特意毁灭地球这样一个渺小的星球,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它们的法则,它们的低语,它们无意识散逸的能量,

对于脆弱的人类文明和星球生态而言,便是无可抵挡的灾厄。

甚至是世界结构的彻底崩溃。

如果多个“地球”因维度重叠而出现在同一“位置”,

规则冲突,现实扭曲,最终哪一个能留存?

还是全部在悖论中化为虚无?

至于这一切为何发生?帕纳科西亚曾向阿姆特萨巴询问。

得到的答案简单到近乎荒谬,却又令人绝望:巧合。

纯粹到极致的偶然。

多元宇宙本应互不干扰,平行运行,即便偶尔有个体穿越壁垒,也如石子投入大海,泛起涟漪便会平息。

世界本身的“意志”或“基础规则”会自发排斥和修复这种异常,避免融合与碰撞。

但这个以地球为核心的世界,其“意志”似乎……不在乎。

祂或许“不在乎”,或许有更深层的、无法理解的目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祂“允许”了异薇梦这个最大变数的诞生,让她得以窥见未来的碎片。

祂许可了她获得“光”的力量,更“接纳”了禄怀昭这个穿越者。

允许他们成为这个世界面对黑暗时,那道挣扎求存的“希望”。

无人能揣度这个世界意志的真实想法。

或许祂根本没有“思想”,只是机械地维持着某种运转。

但祂确确实实,留下了一线生机。

对此,帕纳科西亚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它现在满心所想,只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彻底的吞噬。

既然一个阿姆特萨巴就能让它强大至此,那么……吞噬掉一整个“世界”呢?

当它的力量足以撼动一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时,将某个多元宇宙中的完整世界拖入腹中,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当然,它没有忘记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个随手一击就几乎让它彻底湮灭的、未知宇宙的恐怖存在。

多元宇宙广袤无边,那样的强者绝非孤例。

未来若真要尝试吞噬世界,必须慎之又慎,如履薄冰。(你也想走到对岸?)

“主食……吃得差不多了。”

帕纳科西亚感受着体内澎湃到近乎胀痛的力量,那团黑暗的巨影缓缓收缩、凝聚,变得更加凝实、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暂时……还不饿。该准备一下饭后甜点了。”

扭曲变幻的身形逐渐模糊,最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被它吃空的绝对虚空中。

下一刻,它已回到了属于它“黑暗皇帝”疆域的可观测宇宙之内。

虽然上次在地球折戟,损失了一支精锐舰队,但对于统治着众多星系的它而言,

那样的舰队不过是九牛一毛,它的家底,远比地球人类想象的要丰厚得多。

或许是因为彻底融合了钟执维的记忆与思维模式,帕纳科西亚自己都未曾察觉,

它的行为模式正悄然发生着改变,越来越贴近“人类”的某些特质。

比如策略,比如耐心,比如……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心态。

它没有直接前往地球。

相反,它像一个高踞王座之上的执棋者,开始向自己掌控的辽阔疆域下达一道道隐秘而阴险的命令。

调动某些擅长潜伏和破坏的附庸种族,启用一些埋藏已久的暗棋,甚至与某些同样对地球感兴趣的、更为狡诈的宇宙势力进行利益交换。

它的目的很明确。

派遣这些手下,以各种方式去地球搞事情。

制造混乱,引发灾难,消耗地球的防卫力量,更重要的是,消耗那个巨人。

一方面,这是它饭后的消遣,观察蝼蚁在陷阱中挣扎,不失为一种乐趣。

另一方面,也是最实际的策略,它要钝化那把最锋利的刀,耗尽他的光与生命,

为它自己最终、也是最重要的“甜点时间”——亲自降临,彻底碾碎地球和那个碍事的巨人——扫清障碍,做好最完美的铺垫。

深空的黑暗依旧无声,但一场针对地球的、来自多重方向的暗流与试探,已在黑暗皇帝的意志下,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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