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杀掉我?你应该能做到吧。”
后半程的战斗,他几乎是被她压着打。
在中途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掉他,他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毕竟只要他还活着,他也不会放弃中原中也。
“确实可以,但我并不喜欢你的死亡结局。”
玩家放下书,猩红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而且兰波想见你,所以我必须保证你的存活。”
魏尔伦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带着探究转向兰波。
兰波没有回避,迎着他的视线,笑容依旧温和而肯定,他说:“是的,我的确很想见你。”
魏尔伦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是我背叛了你吗?我甚至差点害你死在这里。”
“我知道。”
“你想起来了?”
兰波摇摇头:“没有,我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但是忧木帮我找到了过去的痕迹,让我了解了大概。”】
“对自身死亡的漠然,以及对她能力的承认。” 夜蛾正道分析道:“魏尔伦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威胁性,所以直接问为什么不杀他。这种坦然,本身就建立在认可对方有决定自己生死的能力之上。”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所以兰波先生的态度是关键,即使被背叛,他依然平静。”
这种近乎无条件的接纳和宽容,对于内心充满憎恶与孤独的魏尔伦来说,恐怕比直接的恨意更让他难以理解和应对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失忆了,但知道了过去,就像看一本关于自己的悲剧小说。”
“知道情节,但没有亲身经历的情绪,所以兰波才能这么平静。从医学角度看,这或许是一种保护机制,但情感上……”
她顿了顿:“另一方来说,这种平静可能更残酷”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兰波微微弯起了眼睛,像冷泉忧木一样用疑问回应了他的疑问。
魏尔伦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冰川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好吧。”
兰波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如果是过去的我绝对不会恨你,甚至是那个失忆的我,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不恨你。因为那时的我只知道我们曾是搭档,仅此而已。”
兰波停顿在这里,而魏尔伦很不给面子,依旧沉默,完全没有反问他。
这个性格跟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兰波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份真实的情绪:“但是现在,已经得知了全部过去的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受,毕竟我们曾经搭档了那么久。”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完全不恨吗?为什么?”
魏尔伦完全不能理解,他背叛了他,捅了他致命的一刀,差点害他死在这里,为什么他依旧如此宽容。
明明他应该是恨他的,就像他恨这个世界一样。
兰波拒绝替过去的自己背锅。
“你对我来说终究是很重要的人。”
兰波声音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他给他们的关系下了定论。】
五条悟:“兰波先生很清醒嘛,他的情感成熟,也更有余裕,当然,这可能也跟他失忆后重塑的人格,以及被优酱饲养的经历有关,不过,‘很重要的人’这个定位……”
他拖长了调子。
“对魏尔伦这种非黑即白的家伙来说,恐怕比单纯的恨更让他头疼吧。”
夏油杰点头:“魏尔伦想要的是一个简单明确的答案,恨或者不恨。但兰波给的是一个复杂的答案:你很重要,背叛让我难受,但我不恨你。”
这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
江户川乱步同意这一点:“魏尔伦在确认兰波是否恨他,或许这能印证他世界充满背叛与恶意的观点,让他更坚定自己的道路,兰波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更困惑和不安,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魏尔伦本人沉默地看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
很重要的人……吗?
即使被那样对待后?
这份宽容,比憎恨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刺痛。
被他杀死的兰波也是这样想的啊。
无论是他这个世界的兰波还是屏幕里那个“兰波”,他们本质就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魏尔伦突然开口:“你要回法国吗?”
兰波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对法国并没有特殊情结,况且在官方的记录里,我早已是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只会引来无休止的盘查和猜忌,尤其是我在日本待了整整八年,对他们而言,我已经不可信了。”
“你很满意这个结果?”魏尔伦突然眼神锐利的看向玩家。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地斜倚在旁边的书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猩红的瞳孔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说道。
“有一点,因为我不太想他离开,兰波先生陪了我那么久,他如果离开我,我会难过。”
这种毫无情绪波动的“撒娇”,对魏尔伦来说感觉很怪,但是对兰波来说效果超群。
兰波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说:“不会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么我就不会离开你。”】
兰波的分析很现实,回去确实麻烦重重]
“现实利益和情感绑定双管齐下。”
降谷零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前,目光锐利:“兰波先生不回去有充分的现实理由,这让他留下的决定显得理性。而冷泉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反而让这种占有显得不那么算计,更像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兰波先生显然很吃这一套。”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对于失忆后以冷泉家为锚点的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情感支撑,这是双向的承诺。”
松田阵平:“……撒娇都撒得这么别致,面无表情说我会难过……啧,是天然黑吧。”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对特定人群效果拔群。
钉崎野蔷薇:“但就是这种反差才有效吧!明明平时那么厉害那么冷酷,突然来一句直白的不想你走,杀伤力太大了!兰波先生根本抵挡不住!”
虎杖悠仁点头:“嗯,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因为没什么表情,反而觉得是真心话。”
【“接下来我们可以和平共处,毕竟兰波不会离开,中也不会离开;你如果留下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和中也搞好关系。”
玩家抛出诱饵。
“他们是被你蒙骗了。”
魏尔伦十分倔强的再次重复这句话。
“不是蒙骗,如果我欺骗了他们,他们大可以自己离开,我从来不会阻拦任何想走的人。”】
“她在用他最在意的东西诱惑他。”
太宰治轻声说,嘴角带着了然的笑,“中也,是魏尔伦目前唯一的执念和软肋。告诉他,留下来就有机会接近中也、改善关系……这对渴望‘同类’理解的魏尔伦来说,是无法拒绝的饵。”
“至于‘蒙骗’……优酱说得也没错,她给了他们选择,而他们选择了留下。只是这‘选择’背后,有多少是她潜移默化塑造的结果,就难说了。”
中原中也抿紧了唇。
被当做筹码,被用来谈判了。
虽然知道忧酱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避免更糟糕的冲突和伤亡,但感觉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而且,他一点都不想和魏尔伦搞好关系!!
【她微微歪了下头:“不如,我们来谈一个交易吧。”
“交易?哼。”
魏尔伦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是的,交易。”冷泉忧木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如果你留下来为我工作的话,我可以安排中也和你见面,毕竟他并不喜欢你,见到你只会让他心烦,你无法带他走。”
“我会说服他。”
太招笑了,就魏尔伦那说服的能力,但凡他的话有用,中原中也早被他拐跑了,还用得着在横滨郊区打得你死我活?
“可是中也不喜欢你,他只想跟我在一起。”
玩家精准补刀。
“他只是一时半会不能体会我的用心,只要他跟我走,以后他自然会了解的。”
“呵,东亚父母。”
“什么意思?你在骂我?”
魏尔伦听不懂这个词,但是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没有,只是你掌控欲太强了,给孩子一点独处空间吧。”】
“噗——” 观影厅里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钉崎野蔷薇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完全就是那种‘我都是为你好’、‘你不懂以后就懂了’的大家长作风啊。”
伏黑惠深有感触地沉默了一下。
虎杖悠仁挠头:“好像……是有点那种感觉?不顾对方本人的意愿,强行要把自己认为‘好’的道路塞给他,还觉得对方暂时不理解没关系,以后会感谢我的……诶,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松田阵平也乐了:“别说,还真像。而且通常这种家长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我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懂呢’,经典操作。”
魏尔伦皱了皱眉,看向兰波,眼神仿佛在问:你教的?
兰波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毕竟中也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兰波认同的点了点头,再次补刀。
魏尔伦感觉自己被当小孩教育了。
魏尔伦:不开心。
“那么,现在留在我身边吧。”
“你真的想束缚风暴?但我不可能变成你的家犬。”
魏尔伦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你的确可以被称为风暴。”
冷泉忧木坦然承认他的强大:“毕竟这样强大的你有骄傲的资本,但是哪怕是风暴也可以被引导,被改变轨迹。保罗,你真的不想一直看着中也吗?对你来说唯一的同类,你的弟弟。”
中原中也,在此刻成了玩家谈判桌上最重的砝码。
魏尔伦再次无比清晰地确认,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真的是卑鄙无耻。
但残酷的现实是魏尔伦的确打不过他们,并且中原中也确实不会跟他走,他没有办法从她手里带走弟弟。
束缚在弟弟身上的丝线,实际上是钢筋。
“那你日常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睛,防止被我拧断脖子。”
魏尔伦冷笑一声,杀意毫不掩饰,表情凶的可怕。
“这是忠告吗?”
“不是。”魏尔伦咬牙切齿。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忠告。”
魏尔伦感觉一口气顶在喉咙,说不出来。
这家伙怎么这么气人!
别人被威胁好歹还有点情绪波动,她倒好,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厚着脸皮曲解他的意思,还一副“我收到了你的好意”的样子!简直令人火冒三丈!】
“她完全抓住了魏尔伦的命门。” 森鸥外感叹,“强大如风暴,却也有无法割舍的执念。用这执念作为牵引的锁链……冷泉小姐对人心的把握,堪称艺术,当然,气人的本事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他想起太宰在屏幕里也经常被气得跳脚。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魏尔伦阁下怕是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油盐不进、还能反将一军的人,每一句都踩在对方最恼火的地方,这份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从容,真是可爱。
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复杂了。
看到魏尔伦被忧酱堵得说不出话、憋到内伤的样子……他竟然诡异地感到一丝……同情?
不不不,那家伙活该!
只是突然有点可怜对方而已!
五条悟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这种一本正经地曲解对方恶意、还诚恳道谢的样子最好玩了!杀人诛心啊这是!魏尔伦的表情,哈哈哈哈,值得留念!”
【“你可以留下来试试,如果你真的能说服中也,只要他愿意跟你走,我绝对不会阻拦,我尊重他的意愿。”
冷泉忧木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徐徐诱之。
“……好,他跟我走的一瞬间,我会率先选择杀死你。”
“可以,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冷泉忧木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杀意,那份平静之下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几乎笃定他绝对不会对她造成危险。
哼,真是自大狂妄到极点的家伙。
魏尔伦心中冷笑。
她会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那么——保罗,欢迎来到我身边。”
冷泉忧木从凳子上站起来,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保罗。”
兰波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温和依旧,却同时是一种无形的催促。
与此同时,魏尔伦感觉到身后一股柔和但坚定无比的推力传来,那是【彩画集】的力量,并非攻击,只是温和地催促他向前一步,走向那个伸出的手。
魏尔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顺从那股力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冷泉忧木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相对娇小的她。
眼神依旧冰冷,但是他还是伸出手,用力的握紧了冷泉忧木伸出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副傲慢的摸样,直到我杀死你的时刻。”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长命百岁。”
两张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距离很近。】
“协议达成了。” 降谷零总结道,“冷泉小姐给了魏尔伦一个‘希望’和‘机会’,而魏尔伦暂时接受了这个框架,非常脆弱的平衡。”
“双方都在赌。冷泉小姐赌的是中也的羁绊和她自己的掌控力,魏尔伦赌的是自己未来能找到机会带走弟弟并杀死她。”
松田阵平看着最后握手时两人近距离对视的画面,评价道:“这两个家伙,一个明目张胆地算计和掌控,一个毫不掩饰地憎恶和杀意,居然还能达成合作……这世界真魔幻。不过,感觉以后冷泉家的日子会更‘热闹’了。”
他顿了顿,看向中也:“喂,中也先生,压力很大啊你。”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切”了一声。
他知道,忧酱把他放在了天平的中央。
长命百岁……
太宰治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鸢色的眼睛里光影明灭。
优酱,你总是这样,自信得令人讨厌,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仿佛命运也无法轻易将你折断。
魏尔伦看着屏幕上最终握手的画面,那冰冷的蓝眸微微眯起。
那个自己,大概是真的认为有机会杀死她吧。
但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来这个看似娇小的金发少女,身周缠绕的布局,比想象中更深。
结果,似乎早已在她平静的目光中注定了。
兰波,还有那个小鬼……真是令人不愉快的组合。
兰波则是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保罗留下了,没有走向最糟糕的结局,至于未来的摩擦和危险,大小姐应该早有准备吧。
他看向屏幕里那个小小的、金色的身影,目光温柔。
注意到其他人目光的中原中也:……
所以“他”以后真的要经常见到魏尔伦了?还要应付对方那套“跟我走才是对你好”的理论???
光是想想,就觉得胃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