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看着怀里那个还在“皮卡皮卡”傻笑的黄色耗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合著我是垃圾桶啊？别人不要的才给我？”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双手十分自然地将皮卡丘接了过来，甚至还顺手捏了捏玩小家伙的脸。
生气归生气，要还是要的。
开玩笑，谁会跟免费的礼物过不去？这年头，哪怕是路边发的小扇子，只要不要钱，都是香饽饽。更何况这还是许晚晚斥巨资抓上来的战利品，礼轻情意重嘛。
再说了，拿回去放店里当个摆件，或者给来吃饭的小朋友玩，也是极好的。
“白嫖怪”的自我修养，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中药我也要尝尝咸淡
陈楚把皮卡丘塞进小书包里，看着前面两个精力无限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上午，两个小姑娘简直是玩疯了。从抓娃娃机到打地鼠，从投篮机到仿真赛车，就没有她们不感兴趣的项目。
直到快十一点，两人的体力槽终于亮起了红灯。
苏宁宁停下脚步，有些气喘吁吁，原本白嫩的小脸蛋此刻红扑扑的，象个熟透的红苹果，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把几缕刘海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陈楚见状，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心相印，抽出一张纸巾走上前，蹲下身子：“累了吧？来，舅舅给你擦擦汗，别吹风感冒了。”
苏宁宁乖巧地扬起小脸，闭上眼睛，正准备享受舅舅的五星级服务。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插了进来。
许晚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看着陈楚手里的纸巾，又看了看苏宁宁，突然摇了摇头。
“陈老师，那个……”
陈楚一愣，以为她也要擦汗，便又要抽出一张：“也给你……”
话没说完，许晚晚却伸手拿走了陈楚手里的那张纸巾，认真地说道：“我是姐姐，我来帮宁宁擦。”
说完，她象个小大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在苏宁宁额头上按压，擦去汗水，嘴里还念叨着：“宁宁别动哦，马上就好。”
苏宁宁睁开眼，看着许晚晚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然后甜甜地笑了：“谢谢。”
陈楚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好嘛
看着两个小家伙关系这么好，他倒也乐见其成。
……
十一点半，一行三人满载而归，回到许晚晚家。
还没进门，陈楚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实验性”的饭菜味儿。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许妈妈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哎呀！这道红烧肉怎么又老了？”
“不行不行，刚才那道盐好象放多了，齁得慌。这一道好象又没放盐？”
“天呐，糖色炒过了，变苦了！重做！必须重做！”
许妈妈系着围裙，头发稍显凌乱，眼神中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就象一个在做化学实验的炼金术士，在一次次失败中查找真理。
门铃响起。
“来了来了！”
许妈妈慌乱地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打开了门。
“哎呀，陈老师，晚晚，宁宁，你们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饭菜刚好上桌！”
陈楚带着两个孩子走进餐厅，刚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不算大的餐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盘子。乍一看，那叫一个丰盛，琳琅满目，仿佛满汉全席。
许晚晚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心中暗自叹息：“完了，妈妈老毛病又犯了……”
但随即，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楚，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一些：幸好有陈老师在。
陈老师应该……
能扛得住吧？
陈楚此时却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许晚晚这眼神。
他定睛细看桌上的菜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丰盛？这简直是“鬼打墙”啊！
桌子正中央摆着五盘菜。
第一盘，黑乎乎的，依稀能看出是肉块，那是红烧肉。
第二盘，颜色惨白，汤汁清澈，也是红烧肉，大概是忘了放酱油版。
第三盘，色泽红亮但有些发焦，还是红烧肉。
第四盘……
没错，四个盘子里装的，全是红烧肉！只是它们的卖相各不相同，完美地展示了这道菜从“虽然失败但能吃”到“这是碳吗”的各种形态。
陈楚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菜”？
许妈妈对“一个菜”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这分明是把每一次实验的失败品和半成品都端上来了啊！
就算是以前在农村喂猪，也不带这么喂的啊！这谁吃得消？
“那个……许妈妈，这也太破费了，其实大可不必做这么多……”陈楚试图委婉地表达感受。
许妈妈却一脸理所当然地摆摆手，热情地把陈楚按在座位上。
“那不行！陈老师你是贵客，我这手艺本来就拿不出手，只能以量取胜了！我想着总有一盘是味道正好的，你就挑那个好吃的吃！”
朴实无华又充满了概率学的烹饪理念，陈楚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玩意还能以量取胜
许妈妈坐下后，并没有给陈楚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
她直接端起一个巨大的汤盆，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鸡汤，上面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油脂。
“来来来，陈老师，别客气！先别吃肉，喝汤！你尝尝这鸡汤，我一大早就起来炖的，足足炖了三个小时，可鲜了！”
说着，她盛了一大碗，不由分说地推到了陈楚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快趁热喝，给点专业意见！”
陈楚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鸡汤，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