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晨雾，比北俱芦洲的更浓。
寅时刚过，长安城外的渭水河谷里，雾气像棉絮一样裹着每一寸土地，连河谷两侧的土坡都隐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河谷底部的渭水河水流平缓，水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瞬间被雾气笼罩。
土坡上，牛魔王蹲在草丛里，身上裹着一件用枯草编织的伪装衣，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他身边，五万牛魔族弟兄分成五队，每队一万人，分别埋伏在河谷两侧的土坡和河谷尽头的密林里。牛魔族的小妖们大多拿着石斧或铁刀，少数精锐握着牛角弓，箭尖上涂着从万妖谷采来的 “腐骨毒”—— 这种毒虽不能立刻致命，却能让伤口溃烂，减缓敌人的速度。
“大王，雾这么大，联军会不会晚点来？” 一个小妖凑到牛魔王身边，小声问道。这小妖才加入妖盟不久，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牛魔王瞪了他一眼，声音压低却有力：“慌什么！伽蓝大将那老东西最讲规矩，说卯时到，就肯定卯时到。你把弓箭拿稳了，等我下令再射，别暴露了位置。”
小妖赶紧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牛角弓，眼睛死死盯着河谷入口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河谷入口处传来了甲胄碰撞的声音，“哐当、哐当”，声音在雾中传播得格外清晰，还夹杂着士兵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牛魔王屏住呼吸，从草丛的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一队天兵从雾中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金色铠甲的将领，铠甲上刻着佛门的梵文，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泛着金光。不用问，这就是佛门的伽蓝大将。他身后，三千天兵分成三列，每列一千人，第一列是持盾的步兵，第二列是持矛的士兵，第三列是弓箭手，阵型整齐，步伐一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来了。” 牛魔王低声对身边的副将说，“让第一队的弟兄准备投石器，等他们走到河谷中间，就放火石。”
副将点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土坡后的投石器部队做了个手势。
河谷里，伽蓝大将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周围的雾气，眉头微微皱起。他身边的副将上前一步：“将军，这雾太大了，会不会有埋伏？”
伽蓝大将冷哼一声，手里的长刀指向河谷深处：“不过是些妖魔鬼怪，还敢设埋伏？咱们是佛门天兵，有佛光护体，怕他们不成？继续前进，午时之前必须拿下河谷，为后续大军开路。”
副将不敢多言，转身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保持阵型！”
三千天兵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雾中回荡。当他们走到河谷中间时，牛魔王突然从草丛里站起来，举起开山斧，大声喊道：“放！”
话音刚落，河谷两侧的土坡上突然冒出数十架投石器， 这些投石器是用粗壮的树干做的，投臂上绑着浸了火油的巨石。小妖们用力拉动投石器的绳索，“咻” 的一声，火石被抛向空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火星落在天兵阵中。
“轰！”
火石落地的瞬间，火油遇火燃烧，瞬间燃起一片火海。天兵阵中的第一列持盾步兵赶紧举起盾牌，试图挡住火焰，可火油顺着盾牌的缝隙流进去，还是烧到了不少士兵。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一时间，河谷里响起了士兵的惨叫声，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乱了。
“有埋伏！” 伽蓝大将怒喝一声，手里的长刀劈向身边的火焰，金光闪过，火焰被劈成两半，“列阵迎敌！弓箭手，往土坡上射箭！”
天兵的弓箭手立刻举起弓箭，朝着土坡的方向射去，箭雨在雾中穿梭，却大多射在了空处， 妖盟的小妖们早就躲到了土坡后的掩体里，那些掩体是用石头和泥土堆成的，能挡住普通的弓箭。
牛魔王见状，哈哈大笑：“老东西，就这点本事？弟兄们，冲啊！”
他率先从土坡上跳下去，手里的开山斧一挥，就劈倒了一个冲上来的天兵。五队牛魔族弟兄紧随其后，从土坡和密林里冲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天兵阵中。牛魔族的小妖们力大无穷，一把石斧能劈断天兵的长矛，有的甚至直接抱住天兵，用牛角顶向对方的胸口，场面一片混乱。
伽蓝大将气得脸色铁青，他挥刀冲向牛魔王，长刀带着金光劈向牛魔王的头顶：“妖牛，休得放肆！”
牛魔王举起开山斧格挡，“铛” 的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几分。牛魔王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 这伽蓝大将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
“老东西，有点本事！” 牛魔王咧嘴一笑，手上加力，开山斧带着妖力横扫过去，“但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伽蓝大将的长刀每次劈出都带着佛光，能压制妖力，牛魔王渐渐有些吃力。就在这时，红孩儿从密林里冲了出来，手里的火尖枪一扬，一道三昧真火射向伽蓝大将的后背：“爹，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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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大将猝不及防，后背被三昧真火烧到，金色铠甲瞬间焦黑了一块，他痛得闷哼一声，转身挥刀挡住红孩儿的攻击。
牛魔王趁机上前，开山斧劈向伽蓝大将的肩膀，“噗” 的一声，斧头砍进了伽蓝大将的铠甲，虽然没伤到骨头，却也让他流了血。
“将军！” 天兵副将大喊着冲过来，想要保护伽蓝大将，却被红孩儿的三昧真火烧中了手臂，惨叫着后退。
伽蓝大将知道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他咬了咬牙，挥刀逼退牛魔王和红孩儿，大声下令：“撤！快撤！”
天兵们本来就被牛魔族的小妖冲得七零八落，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往后退。牛魔王哪里肯放过，下令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牛魔族的小妖们紧随其后，追杀着溃败的天兵。河谷里，到处都是天兵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渭水河的水被染成了红色，雾气也被血腥味和烟火味笼罩。
直到追出河谷入口十里地，牛魔王才下令停止追击。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远处溃散的天兵，哈哈大笑：“痛快！痛快！这一战，咱们杀了他们一千多弟兄，缴获了两百多把长矛、五十多面盾牌，还有十匹战马！”
红孩儿凑到他身边，擦了擦脸上的烟灰：“爹，咱们要不要继续追？把他们全杀了！”
牛魔王摇摇头：“不行，前面说不定有联军的增援。咱们见好就收，先守住河谷，等大王的下一步指令。”
他转身看向河谷的方向，只见白骨精带着几个情报小妖正在清点伤亡。牛魔王走过去，问道：“白军师，咱们这边伤亡怎么样？”
白骨精手里拿着一个账本，眉头微蹙：“死了三百多个弟兄，伤了八百多，大多是被天兵的弓箭和佛光所伤。不过好在咱们缴获的物资不少，足够补充一部分装备。”
牛魔王叹了口气：“三百多个弟兄 这才只是开始啊。”
白骨精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战争本来就是要死人的，只要能守住南瞻部洲，这些弟兄的血就没白流。我已经派人把战报送回万妖谷了，大王应该很快就会有指令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飞来一只信鸽， 那是妖盟的传讯鸽，鸽子的腿上绑着一张纸条。一个小妖赶紧跑过去，抓住信鸽，取下纸条递给白骨精。
白骨精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好，联军的增援到了。阐教的黄龙真人带着一千金仙弟子，已经到了长安城外，离这里只有五十里了。”
牛魔王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握紧了手里的开山斧：“金仙弟子 看来，这渭水河谷的仗，还得接着打。”
河谷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地上，照亮了那些还没清理的尸体和血迹。牛魔族的小妖们开始清理战场，有的在掩埋同伴的尸体，有的在修补投石器，有的在擦拭缴获的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刚才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在五十里外的长安城外，黄龙真人正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渭水河谷的方向。他手里握着一把拂尘，拂尘的穗子在风中飘动，眼神冰冷：“妖盟倒是有些手段，不过，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