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渊的雾气总带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 东侧飘来的灵山檀香裹着佛光,西侧散出的兜率宫丹火缠着仙气,本该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此刻竟在渊底拧成暗紫色的煞气,沾在衣袍上像淬了毒的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墨影趴在渊底的玄铁岩后,牙关紧咬着根泛着青芒的 “隐气草”。这是谛听司秘制的秘药,能将妖气压缩到丹田深处,连佛门的 “天眼通” 都难察觉。他已在此潜伏了整整四天,三天前接到灵明议长的密令时,他刚从西牛贺洲的狮驼岭侦查回来,连身上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擦 , 议长说,截教多宝道人传来急讯,灵山与兜率宫之间的能量波动异常,像是在炼制能毁天灭地的禁忌法阵,这事儿,只有他这个能在佛光仙气中潜行的影卫能查。
墨影的父亲曾是花果山的老猴王,五百年前死在天庭屠妖令的刀下,他从入谛听司那天起,就把 “护妖盟、查真相” 刻进了魂里。此刻他指尖捏着枚巴掌大的 “探阵符”,符纸是用西牛贺洲的菩提木浆做的,能记录阵法的能量轨迹。他悄悄将符纸贴在玄铁岩上,符纸瞬间泛起淡金色的光,与渊底岩层里的阵纹产生了共鸣。
“嗡 ,”
渊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大钟在同时敲响。墨影赶紧抬头,借着煞气的掩护往上看 , 灵山方向的九品莲台正喷薄出金色的光流,像瀑布般朝着兜率宫的方向倾泻;而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八卦炉的烟囱里没了往日的丹烟,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火焰,火焰中缠绕着道家的太极符文,每转动一圈,渊底的煞气就浓一分。
更让他心惊的是,渊底的岩层里竟藏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 左边是佛门的 “卍” 字,右边是道家的 “太极”,两种符文交错处,暗红色的煞气正顺着岩缝往外渗,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墨影不敢耽搁,掏出记事符,用指甲蘸着自己的血(血能让符纸更好地锁住能量印记),快速刻画阵纹的轮廓:莲台与八卦炉的连接轨迹、煞气流动的节点,还有符纸上自动浮现的三个暗红色大字 ,“诛仙阵”。如文网 埂歆最哙
“谁在那里?”
一声怒喝突然从渊顶炸响,是佛门的 “白象罗汉”。这罗汉曾参与过狮驼岭之战,手里的禅杖能破妖族幻术,此刻禅杖泛着金光,正朝着墨影的方向扫来。墨影暗道不好,刚想发动 “影雾术” 遁走,渊底的阵纹突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煞气网 “唰” 地罩向他 , 这是诛仙灭妖阵的预警机关,只要有活物闯入,就会触发。
“妖物探子!” 白象罗汉身后,又冲来几个道门弟子,为首的是赤精子的徒弟云阳子,手里握着柄 “斩妖剑”,剑气直逼墨影的面门。
墨影被迫现身,腰间的骨刃 “噌” 地出鞘,挡住禅杖的同时,身体往玄铁岩后缩。可煞气网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腿,煞气像毒针一样往骨头里钻,疼得他眼前发黑。“想跑?” 云阳子冷笑,斩妖剑再次挥出,目标是墨影手里的记事符 , 他显然看穿了墨影在记录阵的秘密。
墨影把记事符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渊底的暗河冲。暗河连通东海,是他来时就勘察好的退路。可白象罗汉的佛光已追上,“砰” 地砸在他后背,墨影喷出一口黑血,怀里的探阵符被震碎了一半,只剩下记录着 “灵山莲台阵眼、兜率炉阵眼、血月启动” 的残片。
“抓住他!别让消息传出去!” 云阳子带着道门弟子追上来,斩妖剑的剑气在墨影的右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妖气瞬间被剑气灼烧,冒出黑烟。
墨影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 “爆煞符”,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手段,能引爆周围的煞气制造混乱。他捏碎符纸,暗紫色的煞气瞬间爆炸,挡住了追兵的视线。趁着这个间隙,他纵身跳进暗河,冰冷的水流带着他往下游冲去,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水声吞没。
暗河里的水刺骨地冷,煞气还在侵蚀他的左腿,墨影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晓说s 追最鑫章結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他摸出怀里的残符和记事符,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两枚符绑在一块浮木上,又在浮木上刻了 “速交灵明议长” 的凹槽,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浮木推向东海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墨影的身体开始往下沉。他望着浮木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 , 至少,消息能传出去了,妖盟还有机会。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最终将他的身影吞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天庭议政殿的密室内,灵明正对着舆图,与猕猴烈讨论妖兵学院的精英选拔。最近学院的学员进步飞快:阿火已能凝聚出初具威力的三昧真火,铁牛的神魂防护能挡住金仙级别的幻术,青影的潜行术连谛听司的老探子都难察觉。灵明本想趁着这股势头,再扩招一批学员,让妖族的新鲜血液更快成长,却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已在悄然逼近。
“议长,敖烈都督派人来了!说东海暗河发现紧急传讯,是谛听司的标记!” 殿外传来小校急促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灵明心里猛地一沉,连舆图都顾不上收,快步走到殿外。只见敖烈派来的水兵浑身湿透,手里捧着块沾血的浮木,浮木上绑着两枚残破的符纸,正是谛听司专用的探阵符和记事符。
“议长,这是在东海暗河下游发现的,浮木上的字是墨影的笔迹,符纸上的煞气 是禁忌法阵的气息!” 水兵的声音发颤。
灵明接过符纸,指尖的庚金气轻轻拂过,残符上的字迹和能量印记渐渐清晰。当 “诛仙灭妖阵” 五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手指猛地攥紧,符纸边缘被庚金气切出细小的裂痕 , 他比谁都清楚 “诛仙阵” 的恐怖,那是上古截教通天教主的杀阵,能诛灭金仙,而这 “诛仙灭妖阵” 竟融合了佛门的度化之力,比上古诛仙阵更可怕。度化之力不仅能杀人,还能污染妖族的本源,让妖族变成佛道的傀儡。
“猕猴烈!” 灵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派谛听司所有能动用的探子,去两界渊找墨影,活要见猴,死要见尸!另外,传我命令:牛魔王、敖烈、猪刚鬣、九灵元圣,还有多宝道人,半个时辰内必须到议政殿,有生死存亡的军务要议!”
“是!” 猕猴烈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谛听司跑,连腰间的传讯符都差点甩飞。
灵明独自站在议政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被云层遮住的灵山方向。他知道,佛道这次是动了真格 , 之前的西洲摩擦、联盟破裂,都只是铺垫,真正的目标,是彻底摧毁妖盟,永绝后患。他摸出怀里的菩提道果碎片,碎片泛着淡淡的绿光,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议政殿内挤满了人。牛魔王刚从西牛贺洲赶来,铠甲上还沾着火焰山的熔岩灰;敖烈的水师制服没来得及换,裤脚还在滴水;猪刚鬣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猪蹄,显然是从天河的军营里匆匆赶来;九灵元圣的九头都带着肃杀,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多宝道人则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是他从截教藏经阁里带来的《诛仙阵考》。
“都看看吧。” 灵明将残符和记事符放在殿中央的玉案上,“佛道在两界渊秘密炼制诛仙灭妖阵,阵眼是灵山的九品莲台和兜率宫的八卦炉,还需要血月之力才能启动,现在已经融合了七成。多宝道兄,你是截教弟子,对诛仙阵最熟悉,你说说,这阵到底有多可怕?”
多宝道人展开古籍,指着上面的插画 , 画面里,四座剑柱撑起的杀阵中,金仙级别的修士被剑气绞碎,连神魂都逃不出去。“议长,上古诛仙阵需四把诛仙剑为阵眼,就能诛灭金仙。而这诛仙灭妖阵,融合了佛门的度化之力和道门的毁灭法则,不仅能直接斩杀妖族,还能靠佛光污染本源,让妖族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更可怕的是,阵眼用的是灵山莲台和兜率炉,这两处都是仙佛的根基之地,能量源源不断,一旦启动,除非毁了这两处阵眼,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毁了莲台和炉?” 牛魔王猛地一拍玉案,混铁棍在地上砸出个坑,“那还等什么?俺现在就带西牛贺洲的妖兵去砸了灵山!”
“不可冲动。” 敖烈连忙拦住他,“灵山有四大金刚和五百罗汉守着,兜率宫有太上老君和阐教金仙,硬闯就是送死。咱们现在连阵的具体运转方式都没摸清,怎么毁阵眼?”
猪刚鬣也点头:“老敖说得对。俺在天河当了这么多年元帅,最清楚仙佛的尿性,他们既然敢摆这阵,肯定早有防备。不如先让谛听司再探探,摸清阵的弱点再说。”
九灵元圣的九头同时转向多宝道人:“道兄,截教当年有没有破诛仙阵的方法?”
多宝道人叹了口气:“当年破诛仙阵,需四位圣人联手,还要有通天教主的信物。现在别说圣人,连通天教主的信物都找不到。唯一的希望,是找到能克制混沌之力的东西 , 诛仙阵的核心是毁灭法则,而混沌之力能中和毁灭能量,议长手里的菩提道果碎片,或许能暂时拖延阵的启动,但想彻底破阵,还远远不够。”
灵明捏紧了菩提道果碎片,碎片的绿光在他掌心跳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妖盟的存亡、妖族的未来,都系在他身上。“现在分四步走:第一,谛听司继续侦查,重点查阵眼的防御部署和血月的具体时间;第二,敖烈调天河水师,封锁东海到两界渊的水路,防止佛道运阵材;第三,牛魔王加固西牛贺洲的防线,尤其是火焰山和狮驼岭,防止佛道声东击西;第四,多宝道兄,你继续联系截教的残余弟子,找通天教主的信物,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好。”
“是!”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各自的驻地跑,议政殿内只剩下灵明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灵山和兜率宫之间画了条线 , 那里正是两界渊的位置。夜色渐渐浓了,议政殿的灯火映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妖族,是妖盟的未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