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晨雾总带着三分仙气,可今日瑶池侧门的雾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影猴贴着回廊的汉白玉柱,指尖的庚金气凝成细如发丝的探线,轻轻搭在雕花窗棂上 , 窗内,王母的寝殿正传出压低的对话声,每一个字都被探线精准捕捉,顺着指尖汇入他藏在耳后的传讯符。
“三日后子时,必须在灵明反应过来前拿下议政殿,” 王母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翡翠念珠碰撞的脆响透过雾气传来,“陈武,你带瑶池侍卫从侧门走回廊,直扑议政殿后殿;李达,你领旧部去南天门,控制城门后放阐教弟子进来 , 记住,暗号是‘瑶池归位’,错一个字都不能放行。”
影猴的呼吸放得极轻,身上那件借来的瑶池洒扫侍女服,领口已被冷汗浸得发潮。他是谛听司最顶尖的探子,擅长伪装与潜行,三天前奉猕猴烈之命潜入瑶池,此刻正趴在殿外的紫藤花丛里,连睫毛上沾的晨露都不敢抖落。
“娘娘,阐教那边真能准时来?” 陈武的声音带着疑虑,“前日截获的信里,广成子只说‘尽力’,没给准话。”
“他不敢不来!” 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灵明废了天条,断了道门的香火供奉,元始天尊比咱们更想除掉他。你只管按计划来,阐教弟子一到,灵明的妖盟就成了瓮中之鳖!”
影猴心里一紧,指尖悄悄在传讯符上按出 “阐教” 二字 , 之前的情报只查到旧臣密谋,没想到王母竟真的勾连了阐教。他正想继续监听,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两名巡逻的瑶池侍卫,手里的长戟在雾中泛着冷光。
“谁在那里?” 侍卫的喝问穿透雾气,影猴猛地翻身,躲进回廊下的暗格 , 这是他提前勘察好的退路,暗格里堆满了清洁用的麻布,正好能遮住身形。
侍卫的脚步声在暗格外停住,影猴能听到他们翻动紫藤花叶的声音。“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影子。” 一个侍卫嘀咕道。另一个却嗤笑:“不过是只偷食的灵雀,大惊小怪。快走吧,陈大人还等着咱们去清点兵器呢。”
脚步声渐远,影猴才敢探出头,对着传讯符快速按出完整情报:【三日后子时叛乱,分两路攻议政殿、南天门,暗号 “瑶池归位”,勾连阐教,王母主导】。传讯符闪过一道淡金光,将情报传向谛听司总部。
半个时辰后,议政殿的密室内,灵明捏着刚接收的情报符,指尖的庚金气将符纸烫出细小的焦痕。猕猴烈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议长,根据影猴传回的消息,参与叛乱的旧臣共三十七人,核心是李达、陈武、周平,还有张奎的五个旧部。他们藏在玉华宫的兵器,足够武装三百人。”
灵明抬眼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猪刚鬣,后者正用指节敲着桌上的天庭舆图,眉头皱成一团:“天河通往瑶池的航道有三处浅滩,周平要是想从天河调兵支援,肯定会走最东边的月牙滩 , 那里水流缓,适合战船停靠。”
“那就堵死月牙滩。” 灵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猪刚鬣,你带五百天河水兵,明日起封锁月牙滩,只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靠近的战船,先扣下再说。记住,用你天蓬元帅的身份,那些旧部多少会忌惮三分,能劝降就劝降,别硬拼。”
猪刚鬣重重点头,抓起桌上的水军令牌:“放心,大哥!当年天河的兵,一半都跟过我,周平那小子的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灵明又转向奎木狼,后者身着二十八宿的银甲,腰间佩剑的剑柄被握得发白:“奎木狼,你带三百天兵,埋伏在瑶池回廊的转角和玉华宫周围的竹林里。叛乱者从侧门出发,必然会经过回廊,到时候你们先放他们过去一半,再从两侧夹击,把他们切成两段 , 记住,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跟阐教到底勾连到什么程度。”
“是!” 奎木狼躬身领命,眼神里满是决绝,“属下绝不会让叛乱者靠近议政殿半步!”
“敖烈,” 灵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你带功德司的人,盯着天庭所有旧臣的府邸,尤其是李达和陈武家附近。一旦发现有人送信或者调兵,立刻扣下,证据直接送到议政殿来。另外,南天门那边,你让你弟弟敖闰多派些龙族水兵,防止阐教弟子真的来支援。”
敖烈拱手应道:“议长放心,功德司的人已经布下眼线,只要他们有动作,咱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灵明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瑶池侧门的位置画了个圈:“影猴会继续留在瑶池,叛乱当天,他会在侧门的灯笼上挂一块红布,示意叛乱者已经出发。奎木狼,你看到红布,就可以动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王母的寝宫周围,派二十个妖族精锐埋伏。她是叛乱的主谋,但不能杀 , 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众人都明白灵明的意思 , 王母毕竟是旧天庭的象征,公开处决只会激起更多旧臣的不满,软禁她,既能断绝旧势力的念想,又能体现新政权的宽容,一举两得。
散会后,密室内只剩下灵明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瑶池,指尖的庚金气不自觉地凝聚成棍形。前世,他就是被这些所谓的 “天庭正统” 逼得走投无路,五行山下的五百年,紧箍咒的灼痛,至今还刻在魂里。如今,这些人又想复辟旧制,把妖族打回尘埃里,他绝不会允许。
“影猴,” 灵明对着空气轻声道,“小心点,要是暴露了,立刻撤,别硬撑。”
远在瑶池的影猴,仿佛听到了灵明的叮嘱,他正蹲在王母寝殿的房梁上,看着陈武将一捆捆钢刀搬进侧门的暗室。阳光透过雾层,在钢刀上反射出冷光,像极了当年斩向妖族的屠刀。影猴悄悄摸出腰间的短匕,匕身上刻着谛听司的印记 , 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信念,只要能阻止叛乱,就算粉身碎骨,也值得。
同一时间,玉华宫内,李达正对着三十多个旧臣训话。他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剑鞘上刻着 “天庭正统” 四个字:“三日后子时,咱们就去拿灵明那妖物的狗头!只要拿下议政殿,控制住王母娘娘,三界的旧部就会纷纷响应,到时候,咱们就能恢复旧天条,让那些妖物知道,谁才是天庭的主人!”
“李大人说得对!” 一个满脸横肉的旧臣喊道,他是张奎的亲信王虎,手里还提着一把沾过妖族鲜血的长刀,“上次灵明那妖物抓了张将军,这次咱们不仅要救张将军,还要把他碎尸万段!”
众人纷纷附和,喊杀声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只有陈武站在角落,脸色有些苍白 , 他昨晚收到消息,周平在天河的战船被猪刚鬣扣了,一半水兵还被劝降了。他想把这事告诉李达,可看着众人狂热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懦夫,甚至可能被当成叛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叛乱开始后,再想办法补救。
而在天庭的另一个角落,功德司的探子正盯着李达的府邸。他看到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来,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立刻跟了上去。小厮走到南天门附近,将油纸包交给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探子刚想上前拦截,那道人却突然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 是阐教的弟子!
探子不敢怠慢,立刻用传讯符将消息传给敖烈。敖烈接到消息后,马上去找灵明:“大哥,阐教真的派人来了!而且看样子,他们早就跟李达有联系了!”
灵明正在擦拭那根庚金长棍,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来了正好。奎木狼,你再带一百天兵去南天门,配合敖闰,要是阐教弟子敢硬闯,就给我打回去 , 记住,别杀,留活口,我要让元始天尊知道,天庭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奎木狼领命而去,敖烈看着灵明镇定的模样,心里的焦虑也渐渐消散。他知道,灵明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叛乱者和阐教弟子来钻。
三日后的子时,很快就要到了。天庭的云雾越来越浓,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影猴趴在王母寝殿的房梁上,手指紧紧握着短匕,传讯符就贴在手腕上,只要看到叛乱者出发,他就会立刻发出信号。
房内,王母正对着镜子梳妆,她换上了一件绣着凤凰的大红宫装,头上戴着凤冠,仿佛已经看到了复辟旧制的场景。陈武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把镶金的长剑:“娘娘,都准备好了,只等子时一到,咱们就出发。”
王母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狂热:“灵明,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天庭的主人,永远是我!”
影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悄悄摸出传讯符,指尖按在上面,只等子时的钟声响起。
子时的钟声,终于在云雾中回荡。王母猛地站起来,抓起陈武递来的长剑:“出发!”
陈武打开侧门,三十多个叛乱者手持兵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影猴立刻按动传讯符,一道淡金光闪过,传到了奎木狼的手里。
奎木狼正埋伏在回廊的转角,看到传讯符的光芒,立刻对身边的天兵低声道:“准备动手!”
天兵们握紧了手里的长戟,眼睛紧紧盯着回廊的尽头。很快,叛乱者的身影出现在雾中,他们排成两队,朝着议政殿的方向走去。
“放他们过去一半。” 奎木狼低声道。
当叛乱者走过一半时,奎木狼猛地举起长戟:“杀!”
天兵们从两侧的竹林和回廊后冲出来,长戟如林,朝着叛乱者刺去。叛乱者毫无防备,瞬间被切成两段,惨叫声在雾中回荡。
“有埋伏!” 李达大喊一声,挥剑朝着天兵砍去。王虎也跟着冲上来,长刀挥舞,砍倒了几个天兵。
可天兵们早有准备,二十八宿的阵法瞬间展开,将叛乱者团团围住。奎木狼手持佩剑,冲向李达:“李达,你勾结阐教,叛乱谋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达看着周围的天兵,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掉进了灵明的陷阱里。
而在南天门,敖闰正带着龙族水兵,拦住了几个试图闯进来的阐教弟子。“此乃天庭重地,没有议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敖闰的声音如惊雷,龙威弥漫开来,阐教弟子们脸色苍白,不敢再往前一步。
议政殿内,灵明正坐在议长座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场叛乱,很快就会结束。
影猴从房梁上跳下来,朝着王母的寝宫走去。王母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脸色苍白,正想逃跑,却被影猴拦住:“王母娘娘,议长有请。”
王母看着影猴手里的短匕,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