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转过头,红色与金色的异色瞳看向他,微微颔首:“请说吧,仗助君。”
仗助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是这样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有一次生了很重的病,发着高烧,人都昏迷了。我妈妈拼命开车送我去医院,但是半路上车子陷进了很深的雪地里,怎么也动不了。妈妈急得直哭……”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而绝望的雪夜。
“就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少年出现了。我记得他个子挺高,很有力气。他帮我们把车从雪地里推了出来。妈妈一直感谢他,问他名字,但他只是摆摆手就走了。我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只记得……记得他的发型。”
仗助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就是这样的发型。虽然当时看不太清细节,但这个轮廓我记得很清楚。后来……等我长大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也梳了这样的发型。好像……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帮了我们的人近一点似的。”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狂三:
“狂三小姐,我知道你的能力……和‘时间’有关。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回到那个时候去看看?我想知道,那个在雪夜里帮助了我和妈妈的少年,到底是谁?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面对仗助诚挚的请求,狂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很抱歉,仗助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目前的我,并没有掌握主动进行精准时空跳跃的能力。 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甚至去到更早的过去,依靠的都是‘未来的我’的力量。”
她指了指自己,又仿佛指向某个不可见的方位:“只有她,才拥有稳定开启时空通道的‘钥匙’。”
仗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礼貌地说:“是这样啊……那还是谢谢你了,狂三小姐。”
然而,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忽然产生了奇妙的扭曲,空气中泛起熟悉的涟漪。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的女声凭空响起:
光芒汇聚,那位身着红白神魔风格衣裙、气质更加深邃莫测的未来时崎狂三,优雅地浮现于房间之中。
“未来……的狂三小姐?!” 仗助吓了一跳,但看到星尘十字军的众人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他也很快镇定下来,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您、您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哦,仗助君。” 未来狂三微微一笑,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追寻过去的恩人,是很美好的愿望呢。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本体狂三,然后转向仗助:“这或许,正是‘命运’的一环。”
她不再多言,身后那进阶版的刻刻帝——「狂刻帝」缓缓浮现,指针转动,星座虚影流转。
“十二之弹(nu)。”
一道柔和而精准的时空光束笼罩了东方仗助。他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不见,被送往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送走仗助后,狂三(本体)看向未来的自己,眉头微蹙:“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特意现身,就为了送他去见一个过去的恩人?”
未来狂三轻笑一声,把玩着自己黑白交织的发梢:“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时空的闭环’啊,我亲爱的过去。”
“闭环?” 狂三本体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个在雪夜里帮助了小时候仗助的‘少年’,其实就是……”
“没错,” 未来狂三肯定道,“就是未来的仗助自己。通过我的能力,回到过去,帮助了困境中的母亲和年幼的自己。这份跨越时间的善意与守护,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因果循环。仗助因为那个模糊的背影和发型而塑造了自我,最终又成为了那个背影本身。”
狂三本体还是有些疑惑:“可是……这个平行世界,原本并没有‘我们’的存在。如果没有你的干预,这个‘闭环’如何形成?”
“这就是‘命运’有趣的地方了。” 未来狂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看向无尽的时空,“在这个由‘替身’力量构成的世界里,能够触及‘时间’领域的存在,远不止我们。即便没有我出手,也可能会有其他因素——或许是‘箭’的偶然共鸣,或许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替身能力,甚至是世界线收束本身的修正力——促成这件事的发生。我,只是恰好成为了那个执行‘命运’的媒介,让这段佳话以最清晰的方式呈现罢了。”
她看向窗外杜王町的夜色,语气飘忽:“过去、现在、未来;因、缘、果……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有时候比最复杂的时计还要精密,也更要命。我们行走其中,既是变量,也是定数。”
不久后,光芒再次闪烁,东方仗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间里。他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睛却亮得惊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明悟和巨大感动的神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郑重地向未来狂三鞠了一躬,然后又向狂三本体和其他人点了点头,便默默退出了房间。
无需多问,答案已然在他心中。
看着仗助离开的背影,狂三本体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自语:
“自己拯救自己……自己成为自己的榜样吗……这或许,也是一种很棒的‘真实’呢。”
未来狂三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在彻底消失前,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体会吧,这份交织在时间里的‘缘’。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劫’,可不会这么温情了。”
不久后,仗助的身影在房间中重新清晰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朗。
“原来是这样……当初在雪夜里帮我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他低声自语,随即郑重地向众人道谢。这份跨越时间的守护,让他心头的某块石头终于落地。
随后杜王町的各位各自回家,而星尘十字军一行人(包括意外跟来的乔纳森)以及两位承太郎,则入住了s财团在杜王町安排的酒店。
酒店环境舒适,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个夜晚注定难以平静。
乔纳森还在消化着百年后的世界和子孙们的复杂关系;花京院和阿布德尔默默思索着另一个自己逝去的“未来”;波鲁纳雷夫心情复杂;两位承太郎各有心事;而乔瑟夫·乔斯达则怀揣着那个刚刚被当众揭开、依然灼痛他的秘密,以及面对另一个“自己”结局的复杂心绪。
就在他心乱如麻,独自走到酒店安静的休闲区,想透口气时,他看到了令他心脏骤然一缩的一幕。
在柔和的灯光下,一个护工正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的扶手。
他的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乔瑟夫(1989版)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尽管已经从未来承太郎口中知道了这个结局,尽管在白天已经见过这个痴呆的自己,但此刻,在夜晚宁静的酒店走廊里,如此近距离地、毫无缓冲地目睹“自己”衰老、痴傻、需要他人照料到如此地步的惨状,那种冲击力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他看到“自己”那双曾经机敏狡黠、充满生命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和混沌。
(那就是……我的未来?如果没有狂三,没有这些穿越,没有被迫重新拾起波纹……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在轮椅上流着口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成为子孙的负担?)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衰老”和“衰弱”的恐怖。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东西,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依然有力的双手。六十多岁的他,因为波纹的底子和近期的特训,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健壮。但轮椅上的那个影像,就像一面来自未来的、令人绝望的镜子。
乔瑟夫却久久无法挪动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远处,黑衣承太郎靠在另一边的阴影里,默默收回了目光。他看到了外公的反应,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开了。
次日清晨,杜王町阳光明媚。仗助心情舒畅,和好友广濑康一结伴上学。
然而,就在他们走过一个僻静的街角时,一个僵硬、完全失去个人情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你们……就是dio大人的敌人吧?”
仗助和康一猛然转身。
只见早已被吉良吉影杀害的胖重,正如同傀儡般站在那里。他标志性的尖刺头发型依旧,但眼神彻底空洞,皮肤下流动着不祥的灰黑色气息。
“胖重?!” 仗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被吉良吉影那家伙杀掉了吗?!”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轻、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妙歉疚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哦?你是说,被我杀掉吗?”
一个身影随之走出,站在了被操控的胖重身旁。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海员制服,身材高挑挺拔。容貌年轻俊朗,眉宇间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属于海员的坦荡。
此刻,他和胖重一样,周身同样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气息,这气息压制并覆盖了他的个人意志。
他看向仗助和康一,眼神并非彻底的冰冷,更像是在执行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并为此感到些许遗憾。
“那还真是抱歉。”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透露出行动的无情内核,“同样的话,也是对你们说的。因为dio大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骤变。
他身上那股被强制驱动的、用于战斗的压迫感开始弥漫。虽然口中说着“抱歉”,但他的姿态和气息都表明,接下来他将毫无犹豫地执行清除指令。
仗助和康一正全神戒备地面对着被控制的吉良吉影和胖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由远及近,打破了僵持。
“仗助!康一!不好了——!!!”
只见虹村亿泰满脸惊恐,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几乎要扑到两人身上。他脸色惨白,指着身后跑来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我大哥……我大哥形兆他……他复活了!而且、而且他要杀掉我!!!”
亿泰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仗助和康一心头。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亿泰指的方向。
一个高大、穿着旧式华丽服饰的身影,迈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街角的另一侧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留着独特的发型,面容冷峻——正是早已死去的虹村形兆!
与胖重和那位海员吉良吉影一样,形兆的周身也缭绕着那股标志性的、不祥的灰黑色气息。他的眼神空洞,但在空洞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本人的、冷酷的决断力被扭曲放大。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惊恐的亿泰,锁定了仗助,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
“东方仗助……你的存在,妨碍那位大人的道路。”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开始浮现出那个曾带来无数噩梦的替身——「极恶中队」 的模糊轮廓,只是此刻的士兵模型们,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气,“因此,去死吧。”
前有被控制的自称为吉良吉影海员与胖重,侧翼又出现了同样“复活”且充满杀意的虹村形兆,他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