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仙居。
紫竹小院。
羊肠小道尽头的八角凉亭内。
一男一女隔着石桌南北对坐。
男子一袭紫衣,坐姿端正笔直,垂眸倒茶一板一眼。
女子一身嫣红长裙,脸上戴着白面纱。
美人在骨不在皮,面纱勾勒的脸庞弧度极美,勾引人的欲望,想要挑开面纱一观其美色。
外露的那双媚眼,眼波流转,似蜘蛛吐出的丝网,捕捉盯上的猎物。
凤暖暖似笑非笑望着对面男子。
她坐姿比紫衣男子随意多了,交叠着双腿,大腿雪白在雪纱下若隐若现。
见男人倒茶,她伸手去够,结果男人只是倒茶给自己喝。
凤暖暖呵呵一笑,也不以为意,“真是不解风情。”
那双媚眼探究的打量他,“清山哥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走呢?”
“我不是凤清山。”相伯说完,低头喝茶,面如冠玉的脸始终淡漠,垂眸不看她。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凤暖暖笑着附和,心里想的却是明明就是一个人,你总是否认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相伯哥哥?”
“请问相伯哥哥什么时候跟我回中州?”她双手交叠眼眸弯弯的问。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相伯一顿,淡声道。
凤暖暖似乎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笑盈盈道:“只剩下十天时间了,我很有耐心哦。”
当初男人离开中州之前有一个五十年约定,算算日子,日期将近。
“你可以先回去。”相伯不客气道。
“不,我要看看是谁让你留在这里。”
“相伯哥哥,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小秘密,不然……”她坏坏一笑。
凤暖暖知道相伯离开中州,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凤暖暖并不觉得他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觉得那人能改变他的命运。
而相伯听到她的话,微微垂下眼睑,遮掩了眼底划过的暗芒。
商九裳和轩辕澈到了五湖四海仙居,外面不似以往有长长排队等着领药的人。
轩辕澈轻咦了一声。
“今日外面怎么不排队了?也不知道明溪做什么去了。”
商九裳先望了眼墙内的紫竹林,仙气飘飘,很是宁静,还是老样子。
瞥见墙外一旁空地停着一辆被粉帐金玲装饰的华丽马车,由八匹灵马驾驭。
回缥缈城的那天,商九裳在城门口见过。
只是没想到会再看见,还与相伯有关系。
小童等在门口多时了,见两人过来,尤其是看到商九裳时,眼眸惊诧。
失声道:“前辈已经突破金丹了!”
商九裳微笑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她犹豫要不要过来的原因。
商九裳可没忘记相伯说想和她结成道侣。
她当时说金丹后考虑。
现在金丹了,可不就要考虑了么。
但那只是商九裳有意拖延的说辞,她根本没想和相伯结成道侣。
相伯对她的好,都毫无来由。
哪怕相伯浑身上下处处都符合她的审美,她就吃这一套。
如果对方心思不纯,有伤害她的意图,她绝不会接受。
进了紫竹小院,小童低声提醒两人道:“家里来客人了。”
轩辕澈刚想问明溪人在哪里,听他这么说,好奇道:“对方是谁?男人女人?”
小童偷瞄商九裳,意味不明道:“是个女人。”
商九裳瞥见了,转眸似笑非笑的望向他。
小童似受到惊吓,连忙收回目光。
心想,金丹修士果然不一样,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她看透了。
小童是故意说给商九裳听的。
他知道这女人对自家真人有心思。
就想试探试探她,看看她会不会在意。
小童想到那位客人心底隐隐不安。
虽然对方大有来头,但总感觉来者不善。
对方还总是缠着真人,真人每次见过对方回到房间就没有入睡过。
他还没见过真人心绪不宁的时候。
如果硬要真人从中选一个,他宁愿那人是商九裳。
小童将商九裳领到离凉亭不远处,便带着轩辕澈去找明溪了。
明溪如今帮自家真人捡药材,天天忙得跟个蜜蜂似的。
轩辕澈与相伯没有直接来往,并不熟,又修为低,小童不会没有得到他的允许,随便带外人见他。
“你怎么跟那女人一起,你和她什么关系?”两人走了大老远后,小童忍不住八卦道。
“她是我姐姐啊。”轩辕澈淡淡扫了他一眼,人前称呼前辈,人后称呼那女人,一点都不礼貌。
他双臂枕在脑后,脸上漫不经心。
“姐姐?”小童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觉得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轩辕澈没有解释的意思,随意问道:“你家真人和姐姐又是什么关系?”
小童斜眼看向他,反问,“你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关系?”
轩辕澈闻言,那双墨玉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看似不经意道:“如果姐姐有道侣了呢?”
小童急刹车的顿住脚步,瞪眼看向他。
……
商九裳到了目的地,早感知到凉亭内有外人,没有面露意外。
相伯此时转眸看着她,商九裳则打量完那身穿嫣红长裙的女人,才望向相伯,两人隔空对视一会儿。
仅仅那么一下,商九裳心脏处就传来心悸。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个男人。
只能说,美色误人。
甚至,金丹修为让她心底隐秘的产生自得感,仿佛凉亭内的紫衣男人不再遥不可及。
凤暖暖原本和相伯正说着话,突然见他神情微愣,罕见有了其他的表情。
她被挑起了兴趣,见相命小童亲自去接人,兴趣大增。
她倒想见见那个与相伯有往来的对象。
可此时亲眼瞥见相伯的眼神,那种不似以往淡漠,拒人千里之外,反而是像被吸走全部心神,牢牢锁定对方的眸光,让她惊愕。
“真人,好久不见。”凤暖暖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女声。
声音又轻又低,隐藏着不细听都听不出来的温柔。
凤暖暖心底啧了一声。
像相伯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就算听到温柔的声音,估计也还是个木头。
于是,她余光见鬼的扫到紫衣男人的耳根,连同耳根下的雪白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粉色。
凤暖暖:“……”
她记忆里的男人好像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