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混乱指南针里传出的、充满慵懒与起床气的抱怨声,让整个“利维坦之影”的舰桥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所有悖论剧团的成员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那个正一脸得意洋洋的笑面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家伙,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人脉!连传说中的梦境之神,竟然都是他的“老熟人”?!
“……你……你是怎么认识这种级别的‘存在’的?”凯恩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哦,这个啊?”笑面人挠了挠自己那滑稽的红鼻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上次我在阿撒托斯那个老疯子的‘梦境图书馆’里‘借书’的时候,不小心走错了门。”
“——然后就顺手把他那个由‘美梦’编织而成的黄金枕头给‘借’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为了会互相在对方‘梦里’进行‘友好问候’的好朋友了。”
这番充满槽点与凡尔赛气息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语。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笑面人会成为连奈亚拉托提普都感到有些头痛的存在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制造机!
……
在经过一番“友好”的讨价还价(主要是笑面人单方面承诺会归还那个“黄金枕头”)之后,那位不情不愿的梦境之神修普诺斯终于还是答应了为他们这艘“贼船”提供一次性的梦境导航。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你这个只会偷人枕头的无赖……】
修普诺斯那充满无奈的声音再次从指南针里响起。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这片静谧之海,其本质是一个早已死亡的‘概念宇宙’的残响。】
【——它没有固定的‘物理坐标’。】
【——想要在这里航行,你们不能依靠‘眼睛’,也不能依靠‘雷达’。】
“——你们必须要依靠‘直觉’。”
“——或者说,是‘梦’。”
【——我现在将会把诺登斯那个‘自闭症’的神国坐标,以一个‘梦境信标’的形式,植入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潜意识之中。】
【——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放空思想。】
“——然后,跟随着你们心中那最原始的‘渴望’,去寻找那个代表着‘现在’的终点。”
【——记住,千万不要在这个过程中被任何来自于外界的‘噩梦’所诱惑。】
“——否则,你们的意识将会永远迷失在这片无尽的‘沉默’之中,成为这里新的养料。”
【——好了,我的‘导航’服务到此结束。……祝你们做个好梦。】
说完,那个充满慵懒气息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脑海之中多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金色光点。
那就是他们这次航行的最终目的地。
……
“……闭上眼睛?……跟着‘感觉’走?”
凯恩听完这充满“玄学”意味的导航,一脸不情愿。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用“力量”来掌控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然而,亚历山大却是第一个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那一直在高速运转的“理性领域”缓缓平息下去,开始尝试用一种全新的、更加接近“生命本能”的方式去感知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其他人在看到他们的“大脑”和“肌肉”都已做出表率之后,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利维坦之影”的舰桥都陷入一种极其奇妙的禅定状态。只有那艘拥有“古神之魂”的潜航器,遵循着它那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本能”,缓缓驶入了那片可以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
在进入浓雾的瞬间,所有人的感官都仿佛被彻底剥夺了。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无比模糊。他们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和脑海中那个唯一还在闪烁的金色光点。
而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沉浸在这种“空灵”状态中的时候,一阵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低语,突然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中响了起来!
【……力量……】
【……你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吗?……】
那个声音仿佛知道凯恩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来吧……】
【——只要你愿意放弃那可笑的‘守护’……】
“——我就可以赐予你足以碾碎一切‘神明’的终极毁灭之力!”
……
【……智慧……】
【……你渴望知晓一切的真理吗?……】
另一个充满“逻辑”与“秩序”诱惑的声音则在亚历山大的脑海中响起!
【——来吧……】
【——只要你愿意舍弃那无用的人类‘情感’……】
“——我就可以为你揭示那隐藏在‘墙’之后最终的答案!”
……
这就是修普诺斯口中那所谓的噩梦的诱惑!这些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居民”,竟然可以窥探到每一个“闯入者”内心深处最脆弱的破绽,并为他们量身定制一个最无法拒绝的致命的陷阱!而一旦他们的意志出现了哪怕一丝动摇,他们就将会永远迷失在这里!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充满悲伤与慈悲的小提琴声,却突然在所有人的心头缓缓响起!那个声音来自于那个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团队的哀悼者!他竟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队友们的“精神危机”,并毫不犹豫地用他那可以净化一切负面情绪的镇魂曲,将他们从即将沦陷的“噩梦”之中——
——唤醒!
“……该死!”
凯恩和亚历山大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差一点就中招了!
而就在这时!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概念’攻击!】
利维坦那充满警惕的咆哮也随之响起!
【——在我们的右舷!!!】
所有人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在他们那艘“潜航器”的右侧,那浓厚的迷雾之中,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无数扭曲的“阴影”和正在哀嚎的“触手”共同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而刚才那些充满诱惑的“低语”,正是从它那不断开合的、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之中发出来的!
这就是静谧之海的原住民!一种以闯入者的“梦想”和“欲望”为食的——
——梦魇之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