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闭目,灵力顺着喉间缓缓渗入经脉,周身气血都变得温润起来。
良久,她才缓缓睁眼,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李道友这云雾茶,一杯竟抵得上我半月苦修!”
李凡见状轻笑,抬手为她续上茶水:“沈道友若是喜欢,便多饮些。稍后我再送你一些。”
沈知雪眼尾瞬间染上笑意,又悄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瞥见灵虚子仍盯着自己,当即横了他一眼,眸光清亮带些娇嗔。
灵虚子干咳一声,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盏浅酌一口,颔首赞叹:“李小友的云雾茶果然不俗,这位姑娘倒是好眼光。”
李凡闻言,目光下意识扫过沈知雪,神色微有迟疑。
有关镇宅黄灯笼的事,他本打算单独与灵虚子细说,此刻不知是否该当着她的面提及。而沈知雪似是全然沉浸在灵茶的甘醇中,对两人的神色变化毫无察觉,只专注地把玩着手中温热的茶盏。
灵虚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当即笑道:“李小友不必拘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李凡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前辈,你此前托付我寻找的镇宅黄灯笼,晚辈已在北域寻得。”
“哦?”灵虚子双目骤然亮起,捋了捋颌下长须朗声笑道,“小友果然福泽深厚!这镇宅黄灯笼老道寻了一辈子,只得到零星线索,没想到你三个月便寻到了!当浮一大白!”说罢,他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眉宇间尽是释然与欣喜。
李凡指尖一动,为灵虚子的茶盏续满灵茶,动作行云流水。
他放下茶壶,神色却转为苦涩:“只是当时情况紧急,那黄灯笼竟主动钻入我体内,如今就盘踞在丹田之中。晚辈尝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将它取出,不知前辈可有秘法能将其唤出?”
一旁的沈知雪闻言,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诧异的目光扫过李凡。
她瞬间想起秘境冰殿中那盏黄灯笼,原来竟真的落在了李凡手中。
但她并未多问,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小口品饮灵茶,神色淡然如初。
灵虚子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灵雾竟微微震颤。
他抬眼看向李凡,眼神似笑非笑:“此话当真?”
“晚辈绝不敢欺瞒前辈!”李凡神色郑重,缓缓点头。
灵虚子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发出“笃笃”的轻响,包厢内的气氛渐渐凝重。良久,他抬眸凝视着李凡,语气沉凝:“你可知晓,这黄灯笼已与你气息相融,若是强行取出,不仅会有损一身修为,更可能伤及根本,让你沦为废人。你真不后悔?”
“凡哥!”虎子在一旁听得神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紧张地看向李凡,眼中满是担忧。
李凡朝虎子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转向灵虚子,语气坚定:“晚辈绝不后悔。这黄灯笼本就是前辈所寻之物,晚辈不过是帮忙寻回,理应归还。”
沈知雪耳中乍闻 “沦为废人” 四字,秀眉紧皱,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茶杯边缘,青瓷杯壁被捏得微微泛白。
她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案几上,茶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俏目望向灵虚子,语气里含着几分愠怒:“道长此言差矣!不过一盏黄灯笼,你竟要让李道友付出修为尽废、道途断绝的代价?难道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从此沦为凡人不成?”
灵虚子眼光淡然地望着她,指尖轻捻颌下长须,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姑娘莫急。这黄灯笼并非寻常物件,乃是我宗门耗费无数年,都未能寻回的宝物。老道虽不知其真正妙用,但也知绝非俗物。”
“无数年寻而不得,恰恰说明它与你宗门无缘!” 沈知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说:“你可知李道友为寻此灯付出了何等代价?当时数十位金丹修士围攻他一人,他后背受伤,口吐鲜血,险些丧命!这灯笼是他用命换来的,理应归他所有。”
灵虚子忽然话锋一转,脸上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神似笑非笑地瞟向沈知雪,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姑娘倒是大度,倒让老道好奇,若是这黄灯笼属于你,你当真舍得双手奉上,赠予李小友?”
沈知雪秀眉微蹙,语气坦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脸颊不自觉泛起一丝薄红:“若是我的,自然不会吝啬,便送与李道友。可这灯笼终究是你的,我怎好越俎代庖?”
“沈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
李凡忙拱手致谢,动作谦和。声音淡然:“既已应允前辈之托,帮前辈寻回此宝,便该信守承诺,物归原主。何况我此前本就身负旧伤,若非寻得黄灯笼后,借其灵力恢复了伤势,否则,早已死在北域秘境了。”
李凡话音落下,沈知雪方才恍然大悟。
难怪初见时,便觉李凡病怏怏的,竟是旧伤缠身的缘故!
后至秘境冰殿之中,他遭数十金丹修士围攻,腹背受敌,呕血负伤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她竟从未想过,那早已是叠加在旧伤之上的重创。
原来,黄灯笼于他而言,不是锦上添花的宝物,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想到此处,沈知雪望向李凡的目光中顿时充满敬佩。
她猛地瞪向灵虚子,眸中敬佩尽数化作鄙夷,轻哼一声:“明知李道友身负旧伤,却仍让他为你寻找宝物,如今宝物到手,竟要夺其修为根基,令他沦为废人!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
灵虚子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沈知雪的怒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声道:“姑娘莫要动怒,老道倒有一法,可解此局,你看如何?”
“道长但请明言!” 虎子急得双目赤红,上前一步死死护住李凡,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若能保住凡哥,便是以我这条命相换,我也心甘情愿!”
“虎子,休得妄言!” 李凡抬手按住虎子的肩膀,掌心传来沉稳的力量,他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乃我与灵虚子前辈的约定,从头到尾与你无干。”
沈知雪微微皱眉,俏目中满是疑惑,望向灵虚子追问道:“不知道长有何办法?”
灵虚子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知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你,只需拜我为师!”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