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奔逃了多久,李凡的灵力彻底耗尽,脚步踉跄着如同醉汉,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肺腑生疼。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倒下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冰崖之下,隐藏着一处狭小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冰棱遮挡,极为隐蔽,几乎与周围的冰崖融为一体。
李凡心中一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冲过去,用尽力气拨开冰棱,钻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极为狭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瘆人的寒气,却比洞外温和了许多。
他不敢耽搁,强撑着眩晕感,从储物戒中翻出仅存的几块阵基,勉强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阵。
阵法刚一成型,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意识沉浮在一片迷蒙的淡黄色光幕里,头顶上方,一盏古朴的黄灯笼静静悬浮。
李凡怔怔地凝视着那灯笼,心头翻涌起疑惑 ,这灯笼分明在冰殿里面就化为幻影消散,怎会又出现在这里?
灯笼里跳动的火焰,透着一股能冻结神魂的刺骨寒意。
那寒意如附骨之蛆,顺着光幕丝丝缕缕钻入他的意识,让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恍惚间,他似是察觉到指尖储物戒内,有某种物事正在疯狂震颤,发出雀跃不已的嗡鸣,可他被寒意禁锢,根本无法探知那欢呼雀跃的究竟是何物。
黄灯笼携着凛冽寒气,缓缓向他压来。
淡黄色的光晕所过之处,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冻成了冰晶。
李凡只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寸寸冻结、龟裂,甚至连思维都在缓缓凝固。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溃散,坠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陡然自他意识深处冲出,如一道屏障,死死挡在了黄灯笼之前!
灰雾与淡黄色火光疯狂纠缠、撕扯,爆发出无声的轰鸣。
随着二者僵持,一丝微弱的生机悄然在他干涸的体内复苏。
紧接着,一缕氤氲的紫气凭空浮现,加入了这场意识之争,而后又是一抹翠色流光破空而至。
灰、黄、紫、绿四股气息在他意识前翻涌缠绕,彼此吞噬又彼此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混沌的流光,齐齐没入了他的眉心。
李凡的意识猛地一沉,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将李凡从昏迷中拽回,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也逐渐清晰。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烧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浑身骨骼仿佛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稍稍动弹便疼得他冷汗直冒,忍不住龇牙咧嘴。
冰洞内一片昏沉,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洞口缝隙中挤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勾勒出周遭嶙峋的岩壁轮廓。
“我还活着?”李凡喉间滚出低哑的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庆幸。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想缓解周身的剧痛与冷意,可灵力刚一催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前那布满裂痕、稍动便刺痛难忍的经脉,此刻竟异常温润顺畅,仿佛被精雕细琢的美玉般毫无滞涩,灵力流转其间,如行云流水,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凡心中一喜,连忙凝神内视丹田。
这一看,他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只见元婴头顶后方,竟悬浮着一盏古朴的黄灯笼。
灯身通体由“玄黄玉髓”雕琢而成,呈深黄泛褐之色,隐有墨色纹路如游龙般盘踞,自带沉凝如山的厚重感,隐隐透出一股不可撼动的磅礴气场。
灯座为三足圆鼎之形,三足分别雕刻成三首异兽,似龙非龙、似麟非麟,兽首低垂,獠牙微露,双目嵌有暗金色晶石,眸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
鼎身刻满繁复的上古云篆符文,纹路间萦绕着淡淡的灰黄色雾气,流转不定,透着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灯柱自鼎座中央挺拔而上,粗细堪比成人小臂,柱身并非光滑,而是天然形成凹凸不平的肌理,宛如凝固的岩浆脉络,苍劲而古朴。柱身中段缠绕着一圈玄铁锁链,锁链通体乌黑,布满细密的暗纹,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依旧坚固异常。
灯罩则是半透明的玄黄琉璃所制,呈穹顶之状,边缘勾勒出细碎的金石纹路,宛如星辰点缀,精致绝伦。
琉璃灯罩并非完全封闭,顶端留有三道匀称的裂隙,底端与灯柱连接处则有一圈环形凹槽,灯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霞光,朦胧而璀璨。
灯芯藏于灯罩中央,仅有拇指大小,呈暗黄色,形似凝固的火焰,顶端只燃着一簇豆大的微弱火焰。
那火焰明明透着刺骨的冰寒之意,落在李凡的感知中,却化作一股和煦的暖流,遍袭全身。
火焰色泽昏黄内敛,不事张扬,却隐隐透着一股焚尽万物、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力。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镇宅黄灯笼?可它怎么会跑到我的丹田内?”李凡心头巨震,凝神细看,竟在灯座的鼎身之上,清晰地看到了“玄黄”二字。
“这灯名叫玄黄?玄黄究竟代表着什么?”李凡喃喃自语,眉头微蹙,又添了几分疑惑,“灵虚子让我寻找这盏灯,如今它融入了我的丹田,我该如何交给他?”
压下心中的疑惑,李凡的目光在丹田内继续扫过。
只见那枚先前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神秘果实,此刻竟完好无损,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一股柔和的淡黄色光影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静谧而和谐。
更让他惊喜的是,先前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元婴体外的灰白死气,此刻竟凝聚成一团,盘踞在丹田角落,再也没有肆意扩散。而那尊原本萎靡不振、泛着灰败之色的元婴,此刻重新变得莹白如玉,周身灵光璀璨,盘膝而坐的姿态沉稳有力,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