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就因打探无果心生失望,此刻更觉意兴阑珊,再无半分逛下去的心思。
“不如先回客栈歇息,明日再做打算,真若不行,便启程去下一处便是。” 李凡揉了揉眉心,提议道。
虎子点头应下,两人转身朝着寒冰客栈走去。
谁知刚踏入客栈庭院,便撞见了一幕意料之外的场景 —— 柳无极竟堵在沈知雪的房门前,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他瞥见李凡二人,脸色瞬间变得比吞了苍蝇还难看,那股子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很快敛起神色,下巴微微一扬,身体刻意侧向沈知雪的房门,仿佛将李凡二人视作了无物,声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温柔,又藏着难掩的自负:“知雪师妹,方才城外行人繁杂,想来你是顾及颜面,故而婉拒了我。如今回到客栈,清净许多,不如随我同游寒渊城?我那些师兄弟早就听闻我觅得一位天资卓绝、容貌倾城的道侣,个个都盼着能见你一面,一睹你的风采呢。”
李凡与虎子对柳无极的聒噪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掠过他身旁,径直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而入。
将门外的闹剧与寒意一同隔绝,准备盘膝调息,平复打探无果的浮躁心绪。
或许是房门开合的声响惊动了屋内人,沈知雪的房门终于 “吱呀” 一声被拉开。
她刚踏出半步,便撞上了门前挺拔伫立、一脸殷切的柳无极。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柳师兄,若我此前的言行让你有所误会,我在此向你致歉。只是我此番仅是途径寒渊城,并无久留之意,劳烦你让一让,我找李道友有要事相商。”
柳无极见沈知雪主动开门,脸上立刻绽开一抹 “果然不出我所料” 的得意笑容,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全然当作没听见沈知雪话里的疏离与拒绝,反而自顾自笑得愈发笃定:“知雪师妹,我就知道你终究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我早便看穿你心底有我,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不肯明说。此番你跟随同门师姐,跨越百万里前来寒渊城寻我,足以见得你的心意 —— 我柳无极的眼光,果然从未出错!”
沈知雪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是掩不住的无奈与疲惫。
近乎哭笑不得,语气也添了几分艰涩:“柳无极,你到底想怎样?我已说得明明白白,何来‘寻你’一说?”
柳无极微微昂首,抬手理了理衣襟,摆出一副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知雪师妹,你不必再嘴硬。我已然通知了你的师姐们 —— 此前她们寻你未果时,曾给我留下传讯符。她们听闻你被心怀不轨之人蛊惑,心中焦急万分,此刻已然在赶来寒渊城的路上,届时自会帮你辨明是非。”
沈知雪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释然,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柳无极,你已然通知了我师姐?那倒是多谢你了。” 她不欲再多纠缠,脸上掠过一丝倦意,抬手便要合上门扉,“我旅途劳顿,先行回房歇息,柳师兄请自便。”
门板刚要合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住了门扇。
柳无极半步不退,俊朗的脸上堆起自以为深情款款的笑容,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知雪师妹,我请师姐们前来,尚有一事相商,便是关于你我结为道侣之事。”
他语气笃定,仿佛此事已成定局,“届时我定要办一场轰动北域的盛典,十里红妆,仙乐齐鸣,让所有女修都羡煞你能成为我柳无极的道侣。更要请你师父与我师父一同出面主持仪式,让这桩盛事成为北域修仙界的一段佳话,如何?”
“你 ——” 沈知雪被他这番自顾自的畅想气得脸色涨红,攥紧的衣袖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眼底泛起薄怒,“柳无极!我何时说过要与你结为道侣?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此番出来纯粹是为了历练,与你半分关系都没有,更不是为了见你而来!快点让开,我不想让人误会我!”
另一间客房内,李凡与虎子闻声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漾起几分戏谑。
那柳无极在寒渊城里也算一号人物,名头响亮,可这般自视甚高的做派,也难怪沈知雪提起他时露出那种表情。
虎子冲门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笑道:“凡哥,我都有点心疼那位沈姑娘了!”
李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虎子斟了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杯壁道:“喝点水,少凑热闹。这是寒渊剑宗和冰晶宫之间的事,咱们不过是路过的旅人,没必要掺和。”
门外,柳无极脸上依旧挂着尽在把握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肯定:“知雪,你放心,这寒渊城是我们寒渊剑宗的地盘,谁敢对你指手画脚?旁人只会羡慕你有我护着。”
沈知雪眸光微闪,忽然抬眼看向柳无极身后,敛衽行礼,声音清冷:“马长老,您怎么来了?”
柳无极脸色骤变。那马长老铁面无私,在宗门里以严苛着称,便是他也忌惮三分。
他急忙转身望去,身后却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人影。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沈知雪足尖一点,身形如蝶般飘回房内,“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寒冰客栈本就是为修士所设,房内布有防御阵法。
她指尖疾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骤然升腾,将整间房罩得严严实实,恰在此时将折返怒拍门板的柳无极挡在了外面。
柳无极愣在原地,怔了半晌,却又淡笑一声,捋着袖口的玉扣自语:“这知雪师妹,倒是一如既往的守礼自持。罢了,毕竟尚未定下道侣名分,她是怕落人口舌,也是情理之中。”
柳无极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低语,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毕竟是万年难遇的元阴之体,冰晶宫宫主视若至宝,怎会让她轻易失了纯阴底蕴?这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那声音细如蚊蚋,唯有他自己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