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李凡才转身折返洞府。洞府内静谧依旧,他走到石榻边坐下,目光落在青云恬静的面容上,指尖再次轻搭她的腕脉,感知着那缓缓流转的灵力,心中一片安宁,继续静静守在她身边,等候着她苏醒的那一刻。
半个月的时光,在青云峰的静谧中悄然流淌。
洞府内,灵韵萦绕,案几上的云雾茶换了数茬,始终氤氲着淡淡的清香。
李凡每日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一边运转功法淬炼灵力,一边分神留意着石榻上的身影,指尖时常轻搭在她的腕脉,感受着那股日渐充盈的灵力,丹药已消融近六成,灵云剑的清辉透过衣衫隐隐外泄,映得青云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莹润。
虎子每日清晨都会送来新采的灵露,小心翼翼地摆在榻边,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他不再像化形前时那般毛躁,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期盼,偶尔会对着青云的睡颜轻声念叨:“云姐,你快醒过来呀,凡哥都快把峰上的灵草盯枯了。”
这日早晨,阳光透过洞府的窗棂,洒下一束暖金的光斑,恰好落在青云的眉眼间。
李凡正凝神感应她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忽然,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他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抬眼望去,只见石榻上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欲展,带着几分试探与慵懒。
那颤动越来越明显,先是眼睫,再是指尖,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
“云姐?” 李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青云。
他起身凑近榻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容颜。只见青云的眼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双蒙着水汽的明眸,澄澈如昔,却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是迷失在漫长梦境中尚未回神。
她怔怔地望着洞府的穹顶,半晌才缓缓转动眼珠,当视线落在眼前熟悉的俊朗面容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李凡……”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清风,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却如天籁般撞进李凡的心房。
李凡只觉鼻尖一酸,积压了三年的担忧、后怕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流涌遍全身。他俯身靠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云姐,我在。”
青云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淌进鬓角,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与安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干涩堵住,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朝他探去。
李凡连忙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依旧冰凉,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毫无生气,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我不会又是做梦吧?我不是被一棵翻涌着黑气的巨树困住了吗?上次我都梦见你,结果又晕了过去。”青云轻声呢喃。
李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酸楚:“云姐,这不是梦,你看这不是你的洞府吗?”
青云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府,熟悉的陈设,干净的案几,还有榻边萦绕的淡淡灵力,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丹田处,灵云剑轻轻鸣动,传来一股亲切的暖意,像是在诉说着这些年的守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云剑的灵力与自己的经脉紧紧相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契合。
“灵云剑……” 青云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是它护了你。” 李凡柔声道,“当年送你的时候,只知它是件好兵器,没想到竟是灵器,在最危急的时刻护住了你的一缕生机。”
正说着,虎子端着一碗灵露走进来,刚跨进门,便看到石榻上睁眼的青云,顿时眼睛一亮,手中的玉碗险些脱手。
他兴奋地跑到榻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却又连忙压低,生怕吓着她:“云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青云望着眼前这位身形挺拔的黑衣少年,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眼底的熟悉感:“虎子?你…… 化形了?”
“嗯嗯!” 虎子用力点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在万兽山的化形池化的,我还担心云姐不认识我呢,云姐,现在我是元婴境界啦!以后我就能保护你和凡哥了!”
青云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虎子急忙蹲下身,让她可以够到。
李凡拿起虎子手里装着灵露的玉碗,小心翼翼地扶起青云,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轻柔。他舀起一勺灵露,递到她唇边:“先喝点灵露润润喉,你这几年气血亏空的太严重。”
青云顺从地喝下灵露,清甜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她靠在软枕上,目光在李凡和虎子身上看来看去,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白都弥补回来。
眼前的少年,褪去了几分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温柔,带着从未改变的珍视。
“辛苦你了。” 青云轻声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茫然,“我记得…… 我不是被魔族捉走了吗?”
不等李凡开口,虎子早已按捺不住,凑到榻边眉飞色舞地抢了话头,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像藏了星辰:“云姐!你是被魔族掳走了,可凡哥为了救你,直接闯出了护宗大阵,去了真正的东域!那地方危险得很,魔族原来是上古宗门蕴灵宗的叛徒,我们还遇到了好多的坏人呢!”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李凡几年遭遇的凶险都添了几分细节,只盼着让青云知道,李凡为她付出了多少。
青云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几番变幻,从最初的茫然,到听闻 “遭遇黑灵宗元婴”“被灵兽宗金丹追杀” 时的揪心,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得两人的手微微发紧。
她望着李凡,又看向虎子,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你们怎么这么傻…… 东域那般凶险,你们就不怕…… 不怕再也回不来了吗?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