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莲夫妇朝着李泽玉下跪磕头,赵嬷嬷的小儿子在外头神气,来到李泽玉面前,成了个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吭。反倒木莲还是从前老样子,落落大方的,笑盈盈的回道:“谢谢姑娘祝福。”
李泽玉拿出两封大红包,赏了他们,让他们回娘家回门去了。
过两日,木莲仍旧回来当差,李泽玉才屏退左右,跟她道:“你如今嫁了人,就另外让你干管人的事了。眼前有两件事,都是缺人的。一件,是留在后宅,教那二十个皇上赐下来的女孩子规矩。此外还把这两年来各人疏懒的规矩给重新调理好了,拾起来。有两个宫里的教引嬷嬷帮你。一件,是到外头去,给我的陪嫁铺子处理杂项。很辛苦,但是认真学到本事的,还能带上你夫君一起做,不用分开。”
木莲听得呆呆的。
李泽玉娓娓的道:“换了别人,我就直接拿主意了。但你不一样,你是从小伺候我的,所以我让你自己做主。你现在选一样吧。”
木莲急道:“姑娘,不能仍旧留在你跟前当差吗?”
“那是真不能了。”李泽玉摇头,“就这两件,你选吧。”
木莲闭了闭眼睛,她知道李泽玉人看着斯文温柔,实际上做出来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隐约有些后悔,意识到了这门婚事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损失……然而,事已至此,已不能回头了!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木莲道:“我愿意仍旧留在后宅,做女孩子们的教引姑姑。”
李泽玉点点头:“好,你决定了,就不能反悔咯。”
木莲道:“肯定不会反悔的。我会尽我所能,教会这些女孩子们规矩。”
李泽玉就叫来木荷,道:“日后由木荷贴身伺候我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跟木荷说一说,交接一下。好了,我要出门了,备马吧。”
她是闲着没事干,决定到东宫去串门。
李泽佳说过,东宫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结果……
“对不起。今儿东宫不能让外人进入。请郡主择日再来吧。”
守东宫的侍卫客客气气的。
交叉拦在她面前的长枪,很冰冷。
李泽玉扬了扬眉毛:“怎么回事,帖子我已经递了啊?”
侍卫道:“是的。然而李良娣说,既然如今是她在管着东宫,就得好生约束,不让东宫变成菜市场。所以要进后宅的,都必须提前三日递帖子。临时加塞的,一律不允。”
李泽玉震惊了:“李良娣?我姐姐呢?!”
侍卫道:“小皇子身子不好,太子妃娘娘闭关在秋实园内,吃斋念佛七七四十几日。如今才刚进去十日。正是太子妃殿下把东宫中馈交给李良娣打理的。请郡主见谅。”
这侍卫也是新面孔。
李泽玉那是没脾气了,只得悻悻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一件事:“李良娣是什么来头?”
这个回答,也许只有老朋友许氏能够回答她。
“可算等到你了。”许氏摆下茶果,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李泽玉眨巴着眼睛,掩饰心底里的惊讶:“姐姐。是我不对,没有登门拜访。你这话什么意思嘛,展开说说?”
许氏噗嗤一笑:“我不是说怪你。是因为这里头很多事,传信不合适,写纸条写不了这么多。得见了面才好说。”
李泽玉就道:“来来来,我这儿有酒有菜。都准备好了。那个李良娣,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之前我从来不曾听说过的?”
许氏道:“你当然没有听说,因为她根本不是汉人,是胡人。”
“啊!!!”李泽玉骇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许氏问:“她是草原上的柏铄海部送过来的公主。她原本的名字叫芮佳思安,后来自己给自己改了汉名,叫李芮佳。”
李泽玉皱眉:“李泽佳,李芮佳……好家伙,这是冲着我姐姐来的?”
许氏道:“我们也这么认为,但是没有证据。她的父亲柏铄海王统一了甘南、青西河还有乌海各部。想要效仿我们建国。送了公主来和亲,甘愿做附属国,得了我们皇上承认,如今国号为梁,已是登基了。因此她在东宫的地位,也是极为稳固。”
李泽玉后背阵阵发冷,又悔又恨。后悔的是那日探访东宫,满心只缠着李泽佳撒娇撒痴,粗心大意,没有留神东宫里的微妙变化。恨的方面,那可就多了。
她说:“那,为什么我上次见姐姐,她还好好的?”
许氏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其实之前一两年还好,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呢。”
“啊?关我什么事?”李泽玉又吃惊了。
许氏说:“你夫妇在东海道,剿灭海贼,收复城邦。威名远播,无形中为你姐姐撑了腰啊。这两年在京城的宴会里,李良娣总想拿家世打压你姐姐,都被太子本人,拿蓝大人和你,把她顶了回去。就这三番四次的敲打,她还不老实。“
李泽玉这才心底稍为宽慰些许。
她还有个问题:“那之前两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现在突然作妖?”
这一层,连许氏也不知道。
跟许氏吃完了饭,李泽玉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家中。
没想到,穆夫人在府中等她。
见到她,穆夫人一开口就是:“玉儿,你帮帮你姐姐吧!”
李泽玉满脑子李泽佳,脱口而出:“母亲,别担心。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够帮忙,一定尽力。”
本来一直愁眉不展坐那儿等她回来的,一听她这么说,穆夫人眉头都给舒展开了:“阿弥陀佛,我的好玉儿。我就知道你心胸宽广,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
什么心胸宽广?
李泽玉发觉不对了。
果然,穆夫人双手合十在胸前,笑着说:“你现在是郡主了,皇上宠爱你,皇后信任你。你能不能帮帮你成思茵姐姐,向皇上皇后好生说道说道,收回当初的赐婚,让她脱离顾家那火坑?”
哦豁!
李泽玉脑子里,烟花乱冒,炸得那叫一个响。
震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