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这是有机关的？”
“来，今天我们来起个彩头游戏，看看谁能夺魁。”水面最远处，李泽玉出现了，一对纤细玉足泡在池子里，摆弄拍打着白雾氤氲的温泉池水。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她仰起脸，粲然一笑，“我是宴席主理人，李泽玉。”
三房太太霍的站起来：“你是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凭什么对我们下命令？！”
李泽玉笑道：“我刚才介绍过，我是这边的宴会主理人呀。嗯，我还是行令的令官。泡了一刻温泉，大家也舒筋活络了吧？也手脚暖和了吧？”
她后面的话已经掠过了三房太太，直接亲切面对别的人。
但，同时她清楚的让三房太太看清楚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品诰命绶印。
三房太太这种，最是看人下菜碟的。只有用诰命品阶直接压制。
果然，三房太太眸光一闪，重新回到了水里。语气也多了三分讨好：“好好好，有行家在，我也好长个见识。”
态度转变极为明显。
“来玩什么游戏呢？嗯……水里的游戏，最好莫过于水中花了。规则很简单，在一炉香的时间内，把藤球打入对面的网兜里，哪一边打进去的次数最多，哪一边就赢。”
李泽玉故意没有说彩头。
彩头不彩头的无所谓，在她说到“赢”字时，就看到好几个女眷眼底里精光闪闪的。
胜负欲很强啊。
老太太笑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吗？”
“您有兴致当然可以啊。”李泽玉道，“听闻王家老太太当年也是骑马游猎的女中豪杰，怕是身手比她们年轻的还要好？反正，肯定比我好的，我这身子骨不大行。”
看着她在温泉里泡一会儿就脸颊酡红，老太太就知道她有不足之症。她也没有真的下场，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儿孙辈啊，平时总爱在我面前斗来斗去。如今名正言顺的有名目让她们争斗了，老身倒是想要看看她们怎么个处事？”
李泽玉听着，原来老太太也知道啊。
她就忍不住问：“如果她们受伤了，您会介意吗？”
老太太道：“从我们这样人家出来的，谁不是顶着明枪暗箭活了过来。就老大媳妇那个娃儿，要不是老三和老四两个联手往她手底下换了自己的人，她又怎么会气到流产？做事呢，干干净净也罢了。如果不干不净不入流，那还怎么配在我们王家立足？”
李泽玉倒抽一口冷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老太太好厉害。”
不多说话，因为“水中花”开始了。
所谓的“水中花”，花，即那个填满了花瓣的藤球，可以在水上浮起来，且滑溜溜的，要抓紧也不大容易。两边各六个人，留一个替补，一声哨响，立马水花四溅，开始争夺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挺斯文的，裁判淳子站在水中央，把藤球往中线一抛。藤球在半空中抛了个弧线，落在水面上，滴溜溜的浮着。
没有人去动。
游戏冷场。
藤球流经陆氏，陆氏一把抓起它，走了几步，朝着网兜扔了过去。
藤球把网兜顶出了一个突出，落回来。
陆氏道：“就这样吗？很简单嘛。”
“是的——”桐雨道，“蓝队，得分1分！”
但陆氏是红队。
她傻眼了：“怎么我还帮对面得分了？”
桐雨道：“因为你把球打进了自家队伍的兜子里啊。”
陆氏震惊了：“什么！！”
对面，三房奶奶乐了：“哈，二嫂子，谢谢你帮我们哦。”
红队，自己的这边几个队友，怨怼目光交织成网，落在了陆氏身上。陆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如芒在背的，烧红了脸：“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谢二嫂了。”四房也笑得很开心，“就知道你和我们是一条心的。来，现在改站队还来得及。”
陆氏恼了，抓起藤球冲了过去。就这样，原本懒洋洋的水池里，骤然战况激烈。女眷们围着藤球，你争我夺的，都不想输给对面。
老太太看得乐不可支的，自然地，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李泽玉。
后者正在静悄悄打开水闸，把凉水放入温泉池中。温泉池水剧烈运动，万一促成心跳病发作晕过去两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同时也要让她们适当发泄，把汗水和情绪一块儿发挥出来。才好继续后续。
“你快点，往左边去！拦住她！”
陆氏抱着藤球，迎面是张开双臂的四房，四房黑豆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陆氏，你休想在我手边过去！”
“你才休想拦我！”陆氏一咬牙，直接冲了过去。人跟四房撞了个满怀，球往侧边一抛，落入了尚未出阁的六姑娘手里，六姑娘抛中了网兜。
比分扯平了。
四房恨声不绝，陆氏笑呵呵地离了她怀抱，挤挤眼睛：“四弟妹，皮肤很光滑啊。”
“你！！”
四房又气又羞，下意识抱住双臂，心里升起一阵异样。
旁边拿捏好了环境细节，开始休闲磕松子的李泽玉，啧啧惊叹：“了不起，王家女眷，果然没有省油的灯。她们竟然学会了佯攻和配合。”
老太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小小年纪，也读过几本兵书？”
李泽玉抱拳：“不敢当。小女子祖父乃是定远国公。”
老太太眼里锐光一闪：“原来是将门虎女，怪不得。”
李泽玉嘻嘻笑，把一碟剥好的橘子推了过去：“老太太请吃橘子。”
“我不吃橘子。有没有瓜子仁？看你嗑得香，把老太婆都看馋嘴了。”
李泽玉就给老太太手剥了一小碟瓜子，吃吃喝喝笑笑，欣赏水池子里的激烈无比的“水中花”游戏。
一炉香燃尽了。
尖利的竹哨音连续短促响三下，淳子用上了内力，说话声音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结束。红队胜1球。”
“啊？！”
“这就赢了？！”
“我们赢了，赢一球！”
“不对，一进一出，我们还帮蓝队赢了一球。所以是赢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