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玉的二十个耳光打完,王若冰两个腮帮子肿成了大桃子,两汪泪光在她脸上浮肿凹陷处聚拢,闪闪发光的。茫然的眼睛盯着天空,整个人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蓝徽还想要留神李泽玉接下来想干什么。她已经转向了自己:“你醒了,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还带了一点点嫌弃?
蓝徽说:“被顾凌北暗算了。正好我要放虎归山,就将计就计。原以为他会扔下我自己跑路,谁知道一转头把我交给了王家。”
“哼。明知道王家对你图谋不轨。你还大意。你活该。”李泽玉吭哧了一阵子。
脑子里浮现起刚才王若冰对着蓝徽上下其手的模样,不由得反感异常。
蓝徽起身下地:“不说了。你们来了就更好。跟着我。我去捉拿王如海。”
李泽玉惊讶:“你也要去抓王如海?”
“什么叫我也?”蓝徽也是不约而同地,扬了扬眉毛。
李泽玉语塞。
那自然是因为……
屋顶又是一阵异响。蓝徽和桐雨两个,一起抓起炕上的大被子,朝着天顶换气窗落下的一大团奇形怪状的事物一个“倒斗捞月”。那团黑影发出的动静,却是桐雨的声音:“是我!”
桐雨落在大棉被上,卸去了力度,用手在脸上一抹,抹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与此同时,大家也看清楚了她手里吃力提着的,昏迷不醒的王如海。
蓝徽:“……”
抬眸看向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辜,李泽玉努了努嘴:“呐,王如海,捉拿回来了。”
蓝徽:“哈。”
笑声里殊无笑意,也听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李泽玉道:“接着,怎么办?”
蓝徽道:“叫人来吧。顺道把姚氏、彧闻清也抓住。但这一切消息不得出府邸以外。”
他眸子底下,冷光森然:“还要等着顾凌北的好消息呢。”
李泽玉道:“既然如此,那就还得劳烦淳子和桐雨了。你们两个,一人抓一边,应该没问题?蓝徽,门外还有护卫,是他们从历城带来的人,身手不弱。……我就应该想到的,他们如果真的跟朝廷没有二心,怎么会从历城带这许多人来和谈?!”
蓝徽浅浅一笑,“他们跟朝廷还真的没有二心,但……跟太子殿下,就不一定了。无妨,正好我躺得时间长了,有点儿手脚僵硬。趁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把王如海父女五花大绑好了。
蓝徽让李泽玉坐在屋内别动,自己出了门。
呼啸的寒风带来点点动静,也就是一点点。而且这动静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蓝徽带了两张大氅回来。一张递给李泽玉:“披上。”
西厢房里没有地龙,靠着火炕取暖,李泽玉早就冷得不行了。蓝徽来雪中送炭,她心里暖暖的,伸手要接过。谁知道蓝徽又道:“算了,你过来,我帮你弄。”
李泽玉就走到他面前。
穿着小兵布甲,丝毫没有影响蓝徽的俊俏美貌。
啊,想起王若冰轻薄过他,李泽玉心头那股子邪火,就忍不住呼呼往上窜。蓝徽抖开了大氅,把她整个裹住,又打了个活结,扯平整了那结。把领子围拢,再扯起了昭君套,罩在她头上。
她的眼神带着刺,自然是觉察到了的。
男人抿了抿纸唇。
“不高兴?”
“没什么。”
“你的脸上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李泽玉叹了口气,“错不在你,你也是无辜的。就别问了。”
蓝徽皱了皱眉毛,反而伸手圈住了她的纤腰:“你男人要出去打架干仗,你就这样留个哑谜给他?有话,好好说。”
李泽玉也不是长嘴没用的人,他这么一问,也就说了:“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王若冰一直在摸你,哪儿哪儿都摸了。我都看到了,不高兴。”
她的红唇撅得高高的,都快能挂油瓶了。
蓝徽墨眸深邃,人定住。
愣愣的,原本刀锋似的狠厉男人,如今骤然多了几分……可怜?
李泽玉瞧着,就跟个大狗狗似的,觉得有趣,不禁破功,转嗔为笑:“噗嗤。”
“好了。是我不好。不该让那女的有机会近我身。”蓝徽背脊上也是毛毛的,总有种自己不干净了的感觉。
看到李泽玉还笑,一会儿幽怨一会儿笑的,撩人得很。
心头发烫,没有多想,弯腰吻了下去。
深深索取,缱绻难休。
再次放开李泽玉的时候,女孩粉嘟嘟的唇都红透了,娇艳得能滴下来。跟嘴唇一样嫣红的,是她的脸。而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碎星一般,勾魂夺魄。
蓝徽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去了。”
这一夜,潍州城里是很平静的。
而西边的这处私宅,关起门来打狗,就不见手下留情了。蓝徽单人匹马在几处看守严密的宅院里肆意进出,一杆长枪杀得红缨吸饱了鲜血,枪尖卷了边,又换了一把……
王如海精心挑选,跟随而来的一百零八名精锐,竟无一人是对手。
李泽玉身边的两名武丫鬟,也杀翻了好几个。捉拿姚氏如同探囊取物。随即压着杀猪般尖叫的姚氏,退守东院,回到李泽玉身边充当护卫之职!
天亮了。
炕里的热火早就灭了,渐渐变凉。
老人家说,这样子不好,会炸炕。
得一直烧着才行。
李泽玉就对淳子说:“我出去看看灶口在哪儿,添两把柴火。你们在此处看好了几个要犯。”
淳子觉得有点倒反天罡,摇头:“我去吧。”
李泽玉倒也耿直,直接说:“你去……我怕一会儿她们几个醒了,靠着桐雨看他们不住。”
淳子:“……”
用脚指了指王如海,道:“特别是他,胖子力气大。”
淳子抿了抿唇,道:“好吧。那就委屈姑娘了。”
打开门,走出西厢房,只见晴空万里,雪停了,还出了太阳。干冷干冷的风扑面吹来,逗引得李泽玉连打了几个喷嚏。宅子里安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失踪了,偶尔有吃肉的乌鸦飞来,呱呱大叫。
李泽玉打了个寒颤,忙卷紧了大氅,去寻找火炕的灶口。